他的目光尤其在田良身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皺,顯然是認出了他。
田良看到這錦袍男子,如同見了鬼一樣,嚇得手裡的木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比剛才還白,下意識地就往孫悟空身後縮。
武植更是緊張地抓住了孫悟空的胳膊,低聲道:“二……二郎!壞了!這……這是‘玉麒麟’盧俊義盧大官人麾下的總管,‘鐵臂膊’蔡福!他……他怎麼來了?!”
孫悟空一聽“盧俊義”三個字,想起剛才田良說的河北勢力分佈,頓時來了興趣。
哦?這就是那個壓得田虎喘不過氣、信奉“守好自己一畝三分地”的盧俊義的人?
他不僅不怕,反而主動上前一步,懶洋洋地掏了掏耳朵,對著那錦袍男子蔡福,用一種氣死人的語調說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盧員外家的人啊。怎麼?盧員外家也缺蓋房子的長工?不好意思啊,這些廢物點心,已經被俺武二承包了!你們來晚啦!”
孫悟空化身的武松那吊兒郎當、甚至帶著幾分挑釁的話語,如同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
錦袍男子蔡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身為北京大名府盧俊義盧員外府上的大總管,平日裡代表盧員外處理諸多事務,在河北地界上,誰見了他不恭敬地稱一聲“蔡總管”或“蔡爺”?
何曾被人如此輕慢地稱為“盧員外家的人”,還說什麼“承包長工”、“來晚了”之類的混賬話?
他身後的幾名精悍隨從更是手按刀柄,怒目而視,只待蔡福一聲令下,就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下小子一點顏色看看。
躲在孫悟空身後的田良,眼珠卻滴溜溜地亂轉。
他認出了蔡福,知道這是死對頭盧俊義的心腹。
眼見孫悟空似乎連盧俊義的面子都不賣,他心底那點惡毒心思又活絡起來。
他猛地從孫悟空身後探出半個身子,指著蔡福,用盡全身力氣,尖聲叫道:“蔡福!蔡總管!你來得正好!快!快把這個狂徒拿下!他…他不僅是毆打、囚禁我,搶掠我的財物,他更是公然藐視盧員外!說……說盧員外就是個縮頭烏龜,只敢窩在大名府稱王稱霸,根本不敢與我們田家真刀真槍地幹一場!還說……還說遲早要打上大名府,把盧員外的鳥莊子的瓦片都揭了!”
他這顛倒黑白、煽風點火的話一齣,武植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沒有!蔡總管!您別聽他胡說!我二弟絕沒有說過這種話!”
蔡福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本來只是奉命路過,探查一下田虎之子為何在此逗留並似乎發生了衝突,以免波及盧家地界。
但田良這番話,無論是真是假,都已然將矛盾引向了盧員外的威嚴!
此事,絕不能善了!
“好膽!”蔡福緩緩吐出兩個字,聲音冰冷,“無論你是否說過此話,公然扣押田公子,驅使田家部眾為奴,已是重罪!還敢對本總管出言不遜!看來,今日說不得要替武家莊好生管教一下你這無知狂徒了!”
他身後一名脾氣火爆的隨從早已按捺不住,得到蔡福默許的眼神,猛地催馬上前,手中馬鞭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孫悟空的臉就狠狠抽了過來!
這一鞭若是抽實了,普通人絕對皮開肉綻!
“二郎小心!”武家媽媽楊懷秀驚呼一聲,手下意識就要往袖子裡摸那根短擀麵杖。
然而,孫悟空的動作更快!
他只是看似隨意地一抬手!
“啪!”
那勢大力沉、足以開碑裂石的一鞭,竟然被他輕描淡寫地用兩根手指精準地夾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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