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起嚇傻的姑娘和老漢,然後拎小雞似的揪住聞訊趕來的張員外的前襟,瞪著一雙虎目,逼著他當場拿出借據,親眼看著他在燈火上燒成了灰燼!
張員外嚇得面無人色,尿都快出來了,哪裡敢說個不字?只能點頭哈腰,千恩萬謝,心裡怕是早已罵翻了天。
武松以為做了件俠義之事,頗為自得。
殊不知,這張員外表面感恩戴德,轉頭就透過勾結的官府胥吏,給縣衙刑房的書吏塞足了銀子,誣告武松“恃強行兇,毆打良善,擾亂治安”,要拿他下獄問罪。
幸虧武松機警,提前察覺到府內氣氛不對,有官差模樣的人在附近轉悠。
他當機立斷,連夜翻牆而出,消失在了夜色中,才沒吃上這冤枉官司。
接連受挫,武松著實有些鬱悶。
無奈之下,他甚至放下了身段,去了城中一家頗具規模的賭坊“寶盆軒”,應聘當了個“鎮場子”的打手。
這活兒雖然不上臺面,但來錢快,而且似乎只需要力氣和兇悍。
憑藉著火眼金睛——雖然法力被封印,但那洞察入微、辨偽識奸的本能猶在。
賭桌上的那些機關手法、骰子灌鉛、牌面記號,在他眼裡簡直如同禿子頭上的蝨子,一清二楚。
頭兩天,他確實幫賭坊揪出了好幾個膽大包天、敢在賭坊出千的賭客,維護了賭坊的“秩序”,頗得老闆賞識,賞錢也給得爽快。
可到了第三天,他發現不對勁了。
原來這賭坊老闆自己就是個最大的老千。
他用的骰子裡,竟然灌了水銀。
可以根據手法控制點數,專坑那些輸紅了眼又想翻本的大肥羊!
這一下,可徹底捅了馬蜂窩。
孫悟空這輩子加上上輩子最恨的就是騙局。
尤其是這種利用人心貪婪設下的精巧騙局。
一想到當年自己就是被如來佛祖用“打賭”的名義“騙”進了手掌心,壓了五百年,這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
“好你個潑賊!竟敢學那如來老兒耍弄騙術!”
他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當場暴走!一腳踹翻了最大的賭桌,籌碼骰子亂飛。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他如同提小雞般揪住那胖老闆的衣領,砂缽大的拳頭在他眼前晃悠,逼著他把今天、乃至最近坑蒙拐騙來的錢財,全都吐了出來,一一還給了那些輸得精光的賭客!
這還不算完,他覺得這害人的地方不能留,索性砸了個痛快。
桌椅板凳、牌九骰盅,盡數被他砸得稀巴爛。
“寶盆軒”瞬間變成了“破盆軒”。
這下可真是捅了馬蜂窩。
不僅得罪了賭坊老闆和一幫靠抽水放貸為生的打手混混,連帶著賭坊背後撐腰的、某個縣尉的小舅子,以及靠著賭坊利益鏈條吃飯的諸多城狐社鼠,都把這個“斷人財路”的武松恨得牙癢癢,欲除之而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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