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緊咬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三十棍,一棍不少。
行刑完畢,孫悟空的脊背已是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撐住石凳,緩緩站了起來,身子晃了晃,終究是站穩了。
他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銳利,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長老臉上。
“長老,三十脊杖,領教了。少林寺的‘恩情’,武二銘記於心!”他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股冷硬。
長老看著他背上觸目驚心的傷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但語氣依舊冰冷:“望你受了此番懲戒,能知悔改,從此洗心革面,莫要再逞兇鬥狠。少林山門,與你緣盡於此,你好自為之吧!”
孫悟空不再多言,默默穿好已是血跡斑斑的上衣。
每一步都牽扯著背上的傷口,帶來陣陣刺痛。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包括一臉得意的廣智。
只是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踉蹌著向山下走去。
看著他消失在山道盡頭,廣智湊到長老身邊,低聲道:“長老,此獠兇頑成性,只怕日後……”
長老抬手打斷了他,望著孫悟空離去的方向,良久,才幽幽嘆道:“是魔是佛,皆在他一念之間。我少林已盡了本分。至於江湖風波……且由他去吧。廣智,你之心魔,亦需勤加拂拭。”
廣智心中一凜,連忙低頭稱是,眼中卻閃過一絲不以為然。
孫悟空揹著執法僧人那三十脊杖“賞賜”的火辣辣傷口,一步一蹴跎地出了少林寺的山門。
每走一步,背上那皮開肉綻處便是一陣鑽心的抽痛,牽扯著四肢百骸都跟著造反。
饒是他鋼筋鐵骨,也疼得額頭冷汗涔涔,牙關緊咬。
夜幕緩緩垂落,將嵩山籠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山風漸起,帶著刺骨的寒意,無情地刮過他汗溼血染的後背。
那滋味,真比老君爐裡的六丁神火還難熬幾分。
他急需找個能遮風擋寒的所在,哪怕只是個能蜷縮一下的角落,也好過在這荒山野嶺被活活凍死、痛死。
深一腳淺一腳,也不知走了多久,遠遠望見前方山坳深處,隱約透出一點光亮。
他精神一振,強提著一口氣,加快腳步,走近前去。
藉著夜色,只見一座廟宇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裡,早已破敗不堪。
斷壁殘垣,荒草沒膝,連那本該莊嚴的朱漆大門也斑駁脫落,露出了裡面朽壞的木質。
唯有那主體大殿,還勉強撐著半個歪斜的頂蓋,像個苟延殘喘的駝背老人。
他捱到廟前,抬頭勉強辨認。
那搖搖欲墜的匾額上,依稀是四個剝落的大字:“中嶽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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