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隨手將兩隻血淋淋的耳朵插在旁邊的土堆上,像是做了個標記。
他冷哼道:“這次,只割你們一隻耳朵,小懲大誡。下次要是再讓俺看見你們,或者田虎派來的什麼阿貓阿狗……”
他的目光故意在兩人下身掃了掃,語氣冰冷:“割的可就是你們的卵蛋了!滾回去,告訴田虎,你家二爺武松,就在家裡等著他!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
說完,他像踢開兩塊礙事的石頭一樣,將兩人從土坑裡踢了出去。
“大老二”和“膠皮”捂著血流如注的耳朵,連滾帶爬,也顧不得疼痛和羞恥,如同喪家之犬般,踉踉蹌蹌地朝著來路逃去。
連馬都忘了牽。
看著那兩個倒黴蛋連滾帶爬的狼狽背影,孫悟空拍了拍手。
彷彿只是隨手撣去了些許灰塵。
他轉身,正準備回店裡拿上自己的行李繼續趕路,眼角餘光卻瞥見酒店門口。
張青和孫二孃正並肩站著,眼神複雜地望著他。
孫二孃臉上已沒了先前那份刻意裝出來的樸質與怯懦。
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著奇異的光,上下打量著孫悟空,像是重新認識他一般。
張青則搓著手,臉上堆著笑,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謹慎和探究。
“這位……好漢?”張青試探著開口,語氣恭敬了許多,“真是好俊的功夫,佩服,佩服!”
孫悟空何等眼力,早就覺得這對夫妻透著古怪,此刻更覺他們不像尋常開店的。
他嘿嘿一笑,大踏步走回店裡。
一屁股坐在條凳上,拿起桌上還沒喝完的酒碗,仰頭灌了一大口。
這才抹了抹嘴,斜眼看著兩人:“少跟俺來這套虛的。說吧,你倆到底是幹啥的?在這荒山野嶺開這黑……呃,開這酒店,恐怕不單單是為了攢路費回老家吧?”
孫二孃與張青對視一眼,似乎交流了什麼。
孫二孃走上前,自己拎起酒壺給孫悟空空了的碗裡斟滿酒,動作乾脆利落。
“好漢是明眼人。”她聲音依舊清脆,卻多了幾分坦誠,“不瞞好漢,我們夫妻二人,早年也在江湖上混過些時日,結下些樑子,也認得些朋友。在此開店,一來是暫避風頭,二來嘛……也是藉此結交些過往的好漢,探聽些訊息。”
孫悟空一聽,心裡跟明鏡似的了。
什麼暫避風頭、結交好漢,說得好聽,多半是幹些殺人越貨、或是替人銷贓的勾當。
他也不點破,只是拿起酒碗,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意味深長地看了孫二孃一眼,笑道:“這酒……勁兒倒是不小。不過俺老……俺老孫……武二走南闖北,什麼酒沒喝過?倒也還受得住。”
他這話一語雙關,既是說酒,也是點明自己看穿了他們可能在水酒裡做手腳的心思。
孫二孃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復自然,笑道:“好漢說笑了,小店的酒都是自家釀的土酒,勁兒是大了點,卻最是醇厚,絕無他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