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又低低地應了一聲,心中已然明瞭。
看樣子,自己是被田虎的隊伍帶回了他們的老巢,這河北的威勝州了。
有了前幾日那場伏擊戰,自己親手策劃並參與,用數百名宋軍官兵的屍首,等同於交上了一份“投名狀”。
好傢伙……孫悟空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沒想到兜兜轉轉,命運竟如此弄人。
自己從當年在花果山佔山為王的“猴匪”,如今又變成了在這人間占城為王的流寇中的一員。
唯一不同的是,以前是自己稱王,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現在卻是寄人籬下,給別人當馬前卒,聽人號令。
唉,他暗自嘆息,這算是越混越回去了嗎?
真是失敗啊。
“你怎麼啦?”
見孫悟空臉色變幻不定,田琦心頭一緊,忍不住詢問。
榻上這個看似莽撞的少年,可是憑一己之力救了父王和諸多兄弟性命的大功臣,此刻萬萬不能再出半分差錯了。
這幾日,父親田虎和許多被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弟兄們,都曾親自前來探望。
每個人言語間對他都極為推崇,稱讚他膽識過人,用兵如神。
就連一向眼高於頂、對他頗有成見的孫安孫殿帥,在看過那場漂亮的伏擊戰後,都忍不住對父王誇讚他“真乃將才”。
他甚至……甚至還半開玩笑地說,只要這少年肯真心留在軍中效力,就願意當這個媒人,把自己和他……
想到孫安那日帶著揶揄的笑容說出的後半句話,天不怕地不怕的田琦只覺得臉頰像被火燒著了一樣,滾燙一片。
她下意識地慢慢後退了幾步,微微垂下頭。
目光無處安放似的,盯著自己裙襬下微微露出的鞋尖,心跳如擂鼓。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對他心悅誠服。
那個曾經被他當眾修理得很慘的四哥田良,就仍然忿忿不平,私下裡嚷嚷著等孫悟空傷好了定要一雪前恥。
不過這話被父親狠狠瞪了一眼後,也只能悻悻地改口,嘟囔著“等他養好了傷再找他切磋”。
孫悟空被她的話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故意用力伸了個懶腰,故作輕鬆道:“沒事,沒事!我已經好多了,就是睡得骨頭都軟了,有些頭暈腦漲的!”
說罷,他又不甘心地試圖掙扎起身,證明自己已無大礙。
然而,身體剛一用力。
一陣混合著刺痛與深入骨髓的麻癢感便從四肢的傷口處猛地傳來,刺激得他五官瞬間皺成一團。
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齜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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