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斌被田琦連番頂撞,臉上有些掛不住,卻不敢真對她發作,只好咬著“陌生人”三個字,將矛頭再次對準孫悟空,語氣充滿了挑釁。
孫二孃雖來到威勝州時日尚短,但混跡江湖練就的玲瓏心肝,她一眼就看穿了唐斌那點爭風吃醋、借題發揮的小心思。
她眼珠一轉,沒等田琦再次開口,就搶步上前,擋在了孫悟空與唐斌之間,笑道:“吆!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威名赫赫的唐將軍呀!失敬失敬!遠遠一看,果然是正氣凜然、器宇軒昂的英雄好漢!”
她先是一頂高帽扣過去,不等唐斌反應,話鋒立刻一轉,“您問的這位武二爺呀,可不是什麼來歷不明的陌生人。他前幾日在外頭,可是豁出性命,救了咱們家田王爺和近百名兄弟的性命!是天大的功臣吶!唐將軍您剛剛從壺關風塵僕僕地回來,想必王爺軍務繁忙,還沒顧得上跟您細說這事兒。”
她目光“關切”地上下掃視著唐斌沾了塵土、略顯狼狽的錦衣,語氣誇張地繼續說道:“哎喲,您看您這剛不小心……跌了一身的土,真是白瞎了這身上好的錦緞袍子!唐將軍,聽我一句勸,您趕緊找個地方換下來,讓人好好漿洗漿洗。這要是等會兒王爺突然召見,商議軍國大事,您穿著這身……恐怕就不太像話了,有失您將軍的體面不是?”
“你又是什麼東西!這裡哪有你一個廚娘說話的份!給我滾一邊去!”
唐斌何曾受過一個“下人”如此擠兌,頓時怒目橫眉,積壓的怒火瞬間爆發,衝著孫二孃大聲呵斥。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她臉上。
他早就聽手下彙報,有個新來的小子被七小姐親自接進了她的瓊英院選鋒營,日日親自探望,好吃好喝地供養著。
他本就對田琦有意,如何能忍?
這才冒著被田琦責罵的風險硬闖過來挑釁,意圖給這新來的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先來後到。
萬萬沒想到,這才短短幾天,對方非但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陌生人”,反而讓自己成了他身邊一個剛入夥的廚娘肆意奚落的目標!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天這事,無論如何都不能善罷甘休!
即便只是為了在這姓武的面前立威,讓他明白在這威勝州,誰才是更早追隨田王爺、更有分量的人物,他也必須把這場子找回來!
想到此節,唐斌強壓下對孫二孃的怒火,臉上硬是擠出幾分自以為是的笑意。
他轉向田琦,聲音也放低放緩了些:“七小姐,莫怪唐某多心。實在是如今局勢複雜,咱們跟大宋朝廷勢同水火,不得不防啊。這個人……”
他目光再次掃過孫悟空,帶著審視與懷疑,“他的底細,當真查清楚了麼?別是官府那邊使的什麼苦肉計,故意派來潛入咱們內部的!要我說,既然他的傷也養得七七八八了,不如就先挪出你的瓊英院選鋒營,另行安置。也免得他日日在你這核心營地裡待著,人多眼雜,平白惹出許多閒話和非議來!”
他刻意將“閒話”和“非議”咬得重了些,意圖施加壓力。
田琦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反唇相譏道:“哼,依我看,只有心裡裝著是非之人,眼裡才盡是是非之事!要說懷疑,唐將軍你的來歷,難道就無可指摘了嗎?本小姐可是有所耳聞,你與那蒲東巡檢,‘大刀’關勝,乃是結義的兄弟,八拜之交!要論起跟官府的關係和淵源,你唐將軍跟這位從宋境來的武松相比,恐怕要近得多,也深得多吧?怎麼,莫非你當初投奔我父王,也是那宋廷玩的苦肉計不成?”
這一下直戳要害,揭了唐斌的舊底。
唐斌臉色驟變,急忙辯解:“我那是……七小姐你聽我解釋,我與關勝……”
“好啦!”田琦不等他說完,便不耐煩地打斷。
臉上卻故意露出寬宏大量的笑容,“本小姐當然知道你是真心實意投靠父王的,方才不過是戲言而已。同理,這位武松兄弟,也是父王的客人,是我奉父王之命,特意請他在我瓊英院選鋒營養傷的。外邊的那些無賴混混、長舌婦人願意嚼什麼舌頭根子,本小姐沒興趣知道,也沒空理會。有本事,就讓那些搬弄是非的人,當面到本小姐面前來說!”
她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目光掃過唐斌及其隨從,“正好,我的刀前兩日剛磨過,正需要找些不開眼的傢伙,試試它還快不快呢!”
這毫不掩飾的威脅,讓唐斌及其手下臉色都變得難看無比。
唐斌碰了一鼻子灰,心中惱恨至極。
卻不敢真與田琦動手,只得狠狠瞪了被她護在身後的孫悟空一眼,陰陽怪氣地道:“七小姐,我……我這不是替你擔心,怕你年紀輕,被人矇蔽了麼?你可千萬要看清楚人,有些只會躲在女人身後尋求庇護的,可從來算不得什麼真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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