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虎身為一方梟雄,眼光毒辣,很有可能早已看出了田琦對自己那份朦朧卻又真切的情愫。
他或許正想利用這份感情,將自己這個“外來強援”牢牢綁在他的戰車上。
畢竟,自從他第一天進入田虎大營議和時,就敏銳地察覺到,田虎與他手下那幫老兄弟之間,似乎並非鐵板一塊,存在著某種難以言說的緊張和不協。
而自己先後表現出來的臨危不亂、獨擋官軍的勇武,以及後來獻計伏擊的機智,無疑是一股可以引入、用以制衡,甚至對抗那些日漸驕矜的老派勢力的新鮮血液。
若自己能成為他的女婿,那麼無論從情分上還是利益上,都將不得不站到他田虎這一邊,成為他鞏固權力、打壓異己的得力工具。
雖然田琦那丫頭對此可能一無所知,全然是一片赤誠。
但田虎作為父親和首領,將一個外來的、身份不明的男人,長期安置在自己女兒的親兵營地——瓊英院選鋒營中,卻不加任何限制和深入盤問,這種行為,無論按常理還是按軍中規矩,都是絕對說不過去的。
這背後若無田虎的默許甚至推動,根本不可能。
想到這些,孫悟空更覺此地不宜久留。
每一份“優待”背後,可能都標好了價碼。
而他齊天大聖,最厭惡的便是被人算計和利用。
他必須儘快想辦法,在泥足深陷之前,抽身而退。
既不想長久滯留在這令人窒息的威勝州,又不想過於明顯地開罪田虎,以免給自身和即將到來的村寨商隊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孫悟空思前想後,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設法營造一種局勢,逼得田虎“不得不”放自己離開。
而且最好是讓其主動開口,自己則順水推舟。
他原本曾考慮過,藉助那位曾被自己當眾教訓、結下樑子的四少爺田良之手來挑起事端。
那田良是個十足的紈絝,性子驕橫,受辱後必然懷恨在心,是枚絕佳的棋子。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那小子因為之前的鼓譟觸怒了新敗歸來的田虎,已被遠遠打發到下面某個縣城去了,一時半會兒指望不上。
這條現成的導火索算是廢了。
然而,正所謂柳暗花明又一村。
唐斌這個愣頭青,因其對田琦的痴念而產生的、近乎本能的吃乾醋行為,恰好在這個關頭,主動將另一個契機送到了孫悟空面前。
他那充滿嫉妒與敵意的挑戰,在孫悟空眼中,不再是單純的麻煩,反而成了可以用來破局的關鍵一手。
孫悟空冷靜地剖析著局勢。
為了維繫威勝州這個鬆散聯盟的大局穩定,田虎作為最高統帥,必定不會允許麾下兩員干將之間的比試,真的演變到你死我活、危及性命的境地。
“點到即止”必然會成為田虎劃下的底線。
而恰恰是這種“點到即止”的比武,無論最後誰輸誰贏,孫悟空都堅信,屆時自己在威勝州老城都將陷入一種尷尬的、難以容身的境地。
對此,他看得很透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