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很可能就因為武松這套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繡腿”,在眾目睽睽之下輸掉賭約,不得不迫於嫁給唐斌,田琦就覺得頭頂上的天空彷彿瞬間失去了所有顏色。
沉重得幾乎要坍塌下來。
那個人是標準的登徒子,浪蕩貨。
這兩年在威勝州城裡,仗著身份和武功,被他甜言蜜語騙到手又隨意拋棄的女人還少嗎?
哪個不是新鮮幾天就被他棄如敝履?
他對誰曾經有始有終過?
一想到可能要跟這樣的人共度餘生,她就感到一陣陣的反胃和絕望。
“那……那你說怎麼辦?”
孫二孃看著田琦瞬間慘白的臉色和泫然欲泣的模樣,心中不忍,故意裝作懵懂地問道,“要不……七小姐你去跟王爺說說,想辦法取消了這場比武?王爺那麼疼你,說不定就答應了呢?”
“不可能的!”
田琦猛地搖頭,用力抹了抹溼潤的眼角,“父王是絕對不會答應取消比武的!他需要這場比武來平衡各方,也需要藉此看看武松的成色……但是!”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不管怎樣,反正我絕不會讓姓唐的順了心!他想借此逼我就範,做夢!”
見她如此激動,孫二孃眼珠轉了轉,忽然壓低了聲音,說道:“七小姐,你說……武二兄弟他,會不會是故意裝出來的呢?”
“故意?” 田琦一愣。
“對啊!”
孫二孃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咱們這威勝州老城,人多嘴雜,眼線眾多。武二兄弟在這裡養傷、練棍,肯定有人替那姓唐的暗中探聽他的虛實!他八成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故意耍些好看不中用的花棍,向那姓唐的示弱!讓他放鬆警惕!等到真正比武的時候,再突然拿出真本事,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話音落下,田琦的目光登時便是一亮。
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是啊,武松那般機敏的人,怎麼會不懂得兵不厭詐的道理?
他或許真的在隱藏實力?
但這希望的火苗僅僅閃爍了一瞬,便在她更冷靜的審視下,迅速黯淡了下去。
她用力地搖了搖頭:“不……二嫂,你不懂。他出招時,腳步虛浮,下盤一點兒都不穩,重心時常飄忽。這……這是裝不出來的。招式可以刻意耍得花哨、甚至故意顯得凌亂,但一個人經年累月練就的根基、步伐的沉穩,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臨陣做偽,難掩其拙。若是底子真的打得好,下盤如根深老松,怎麼會一步三晃,給人以可乘之機?”
她還是無法說服自己相信那渺茫的希望。
“可他分明在亂軍之中,打敗了那個大宋的將軍張叔夜,救了晉王爺和諸位兄弟啊!這總是實打實的功勞吧?”
孫二孃不死心,搬出了孫悟空最顯赫的戰績,試圖證明他並非庸手。
“亂軍之中,形勢瞬息萬變,很多時候靠的是一股血氣之勇和幾分運氣。”
田琦嘆了口氣,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客觀評價道,“刀劍無眼,流矢橫飛,也許正巧是他力氣大,又正巧撞上了對方力竭或者疏忽的時候。這種偶然性的戰果,並不能完全證明他擁有能夠正面擊敗唐斌這種級別高手的、穩定而高超的武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