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急促的詢問過後,只聽那名選鋒營計程車卒臉上帶著得意洋洋的神情,如同報捷般說道:“孫殿帥!您來晚了一步!七小姐和武二爺兩位,真是用兵如神!他們帶著我們,馬不停蹄,連破了姓唐的和姓山的三座臨時搭建起來、試圖固守的營壘!殺得叛軍屁滾尿流,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然後就跟攆兔子似的,追著那些賊人的腳步,往黃蓮蕩那個方向去了!”
他頓了頓,炫耀似的報出了戰果,聲音都提高了八度:“您來的路上,沒看見咱們押送俘虜回城的弟兄麼?這一路打下來,咱們選鋒營死傷不到一百弟兄,卻生生擒獲了敵軍足足三百多人!都是七小姐和武二爺指揮得好!”
孫安聽著這輝煌的戰績,心中更是波瀾起伏。
他不再猶豫,立刻下令:“好!弟兄們,打起精神來!順著他們指明的方向,繼續給我緊追!決不能放跑了唐斌和山士奇這兩個首惡!” 大軍再次開動,沿著田琦和武松開闢的道路,向著黃蓮蕩方向席捲而去。
孫安帶著人馬趕到了黃蓮蕩,結果卻再一次撲了個空。
戰鬥顯然早已結束,空氣裡還隱約殘留著血腥味。
只有零星的屍體散落在水蕩邊的泥濘地和蘆葦叢中。
看痕跡,又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擊潰戰。
大隊人馬不敢停歇,繼續前行。
從黃蓮蕩追到野鴨湖,又從野鴨湖追到響沙灘,一路循著潰兵遺棄的雜物和隱約的蹄印馬糞,幾乎跑遍了太嶽山的東北麓,卻依舊沒能趕上叛軍主力潰敗的腳步。
彷彿總是在他們抵達之前,田琦和武松就已經將敵人擊潰並繼續向前追擊了。
沿途倒是遇到了好幾波押送著俘虜、正返回威勝州的選鋒營弟兄。
這些士卒個個臉上帶著勝利者的榮光,胸脯挺得筆直,走路都帶著風。
唯恐別人看不到他們臉上那份自豪,認不出他們是打了勝仗的選鋒營好漢一般。
從他們口中,孫安得知田琦和武松推進極快,戰果也一次比一次大。
他帶著人馬就這樣一路追了下去,足足追了兩天兩夜。
再往前追,眼看就要徹底追出太嶽山的範圍了。
孫安望著前方陌生的地平線,不由得勒住戰馬,嘆息著搖了搖頭。
虎落平陽被犬欺,龍游淺水遭蝦戲。
山士奇和唐斌這兩個曾經在威勝州叱吒風雲的人物,如今失去了地盤,又失去了賴以生存的部眾,縱使僥倖能逃得性命,從此以後,恐怕也只剩下隱姓埋名,或者投靠其他勢力,在別人麾下當個低聲下氣的嘍囉了。
這就是綠林道的殘酷。
如果王爺…… 一個冰冷而尖銳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猛然湧入孫安的心中,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據他多年來對田虎的瞭解,這位晉王殿下,可絕不是什麼心胸寬廣、能容人的雄主。
而武松這小子,崛起的速度實在太快,根基又實在太單薄。
除了田琦的青睞和這次平叛的功勞,在威勝州並無深厚的派系根基和多年的兄弟情誼鋪墊……
剎那間,孫安只覺得一陣疲憊。
血光、火焰、殺戮、背叛、猜忌……這
一切,在威勝州,在這片綠林世界裡,似乎總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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