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神色坦然，目光掃過對方，又看了看自己身後的兄弟，緩緩開口，語氣前半段帶著幾分市井的詼諧：“此物嘛，說來簡單。乃是威勝州工匠花了小半天功夫，從太嶽山上隨意砍來的一棵老桑樹枝幹，經咱們清河縣農家小子，武松武二爺我，親手削皮、調整、打磨而成。”
他掂了掂手中的棍子，“專用來走街串巷，打把式賣藝，混口飯吃。論價錢，確實不值幾個銅子兒。”
他這話用詞極其樸實，甚至有些自貶，連身後的孫安、田琦、孫二孃等人聽了，聯想到他剛才那驚天一擲，再對比這“卑微”的來歷，都忍不住嘴角上揚，露出了會心而又帶著幾分自豪的笑容。
然而，孫悟空語氣陡然一轉，變得鄭重無比。
聲音也沉了下來，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但是——”
所有人的笑聲不由得一滯。
“此物雖賤，卻是我武松憑之安身立命、行走江湖之物！它上面，沾過惡霸的血，也救過無辜的命！它代表的，是一個男人的脊樑，一個武者的尊嚴！”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耶律大石，聲音鏗鏘有力：“男人的尊嚴，千金不易！”
這最後六個字，彷彿帶著千鈞之力，重重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一時間，什麼王族血脈，什麼波斯良種，什麼千里寶馬，在這樸素而堅定的“尊嚴”二字面前，彷彿都失了顏色，變得虛浮起來。
剛才還在鬨笑的契丹武士們，笑聲戛然而止，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而孫悟空手下的選鋒營兄弟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響亮、自豪的鬨笑與喝彩！
這一次，他們的笑聲裡充滿了揚眉吐氣的快意！
耶律大石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再度凝神，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起眼前這名膽大包天的年輕人。
此人身高九尺開外，肩寬背闊，骨架極大。
即便放在普遍高大魁梧的契丹人當中，也算得上是一條罕見的壯漢。
他年紀顯然不大，臉上甚至還帶著些許未脫的稚氣，但言談舉止之間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陽剛之氣與自信。
尤其那一雙眼睛，明澈如秋水，又幽深似寒潭，無論與誰的目光相遇，都坦然相對，絕不退縮半分。
彷彿世間沒有任何事物能讓他畏懼。
耶律大石凝視半晌，忽然撫掌笑了笑，道：“好！用你的棍換我的馬，細細想來，倒也不算辱沒了彼此。不過，強換未免無趣。不如我們二人來賭上一局，贏了的，便可拿走對方的棍與馬，輸了的，也須心服口服，莫要怨天尤人，如何？”
“有何不可！你說，賭什麼？”
孫悟空答得乾脆響亮，毫無怯意。
“賽馬，如何？”
耶律大石笑著搖頭，指了指孫悟空的坐騎，又指指自己的“烏雲踏雪”，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不過，你的坐騎恐怕要吃虧太多，若真比了，他們肯定要笑我耶律大石欺負你一個少年人。”
“那便比射箭！”
孫悟空學著他的樣子，也搖了搖頭，目光掃過耶律大石腰間那張裝飾華美的硬弓，“不過，我看你的弓似乎不太靈光，力道、準頭恐怕都差些火候。我們中原男兒，講究禮數，可不能欺負你這遠道而來的客人！”
他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言語間同樣帶著幾分戲謔。
”！思意有真當，子小這你！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