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門山門前，已是一派末日將臨般的混亂景象。往日仙氣繚繞的牌坊下，此刻擠滿了面色青黑、形態各異的修士。魔氣侵蝕的痕跡在他們身上清晰可見：有人脖子上爬滿了蛛網般的詭異魔紋，正用頭瘋狂撞擊著山門禁制，發出“咚咚”的悶響；有人雙眼赤紅，指甲暴長，嘶啞的吼叫聲如同破舊風箱；更有人癱軟在地，周身黑氣繚繞，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賣我薄荷糖！多少靈石都行！我全身家當都給你！”一個形銷骨立、道袍破爛的修士撲到最前面，十指深深摳進禁制光幕裡，留下十道血痕。
高明站在臨時用幾個木箱搭起的簡易攤位上，手持那個貼滿了符籙、看起來不倫不類的擴音喇叭，臉上是標準的職業微笑，與周圍的慘狀形成了荒誕的對比。
“家人們！安靜，安靜！魔氣淨化特效薄荷糖，今日限量發售！先到先得，錯過今天，再等可能就是下輩子了！”
他“唰”地一下掀開攤位上蓋著的紅綢布，露出了下面三盒略顯陳舊的口香糖——包裝上“超強薄荷，持久清新”的字樣，在此刻顯得既親切又格格不入。
玉清仙子靜立一旁，素白仙裙纖塵不染，與周圍的混亂骯髒形成鮮明對比。她手中的金算盤自行“噼啪”作響，冷冽的目光掃過人群，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按魔氣侵蝕程度分級收費——輕度症狀，五十靈石；重度侵蝕，兩百靈石；危重患者……”她視線精準地定格在丹霞閣那位渾身黑煙滾滾、幾乎看不清面容的執法長老身上，嘴角微不可察地翹起，“五百靈石，不講價。”
那執法長老氣得渾身發抖，周身的黑煙都因此震盪起來：“你……你們這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
高明一臉無辜地攤手：“長老，話不能這麼說。這叫市場供需調節，是基本的經濟規律。您要是嫌貴，大可以再等等，等魔氣徹底攻心，再去隔壁丹霞閣購買他們的鎮派之寶‘九幽還魂丹’，我聽說友情價也才九百九十九靈石一顆，童叟無欺。”
執法長老被噎得說不出話，臉黑得跟他周身的魔氣一個顏色，最終還是一咬牙，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啪”地摔在攤位上。“……給我來三顆！”
不遠處，鐵柱真人連夜趕工改造的“全自動智慧售糖機”前排起了長龍。那所謂的“售糖機”，本質上就是個貼滿了各種驅邪、聚靈、堅固符文的大木箱子，側面開了個小口，修士投入相應數量的靈石後，一隻機關木鳥便會“咔噠咔噠”地轉動起來，從小口裡叼出一顆用油紙包好的糖丸。
“咦？這味道……這不對啊！”一個剛吞下糖丸的修士咂咂嘴，疑惑地嘀咕，“怎麼跟上回在你這買的味道不一樣？沒那麼衝了。”
高明耳朵極尖，立刻從攤位後繞出來，塞給那修士一張剛印刷好的、還帶著墨香的傳單，臉上堆滿誠懇：“道友您有所不知，這是我們針對天魔魔氣最新變異株，剛剛研發上市的‘幽冥勁爽薄荷味’特供版！藥性更溫和，靶向更精準，副作用更小！”
那修士將信將疑：“真的假的？你可別唬我！”
高明一拍胸脯，指天發誓：“假一賠十！天地可鑑！您要是吃完沒效果，我賠您十顆……原汁原味的普通薄荷糖！”
修士：“……”他默默收起傳單，決定不再深究，畢竟體內的魔氣確實被壓制下去了一些。
在無人注意的屋頂陰影處，獨眼書生百曉生靜靜蹲伏著。他那僅剩的獨眼中資料流般的微光閃爍不休，手中玉簡飛快記錄著每一筆交易的資料、每一個修士服用後的反應。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那裡，原本劇烈跳動的魔種，此刻彷彿被一股清涼的力量包裹著，活躍度明顯降低，甚至在緩慢地萎縮。
“砰！”
一聲悶響，地面裂開，饕餮老祖圓球般的身影極其狼狽地從地縫裡鑽了出來。他滿身都是暗紅色的汙血和塵土，道袍破了好幾個大口子，肥碩的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手裡死死攥著一塊邊緣銳利的青銅碎片。
“不好了！那……那魔眼在吞吃剩下的鎮魔碑！逍遙子前輩留下的封印……力量在飛速流失！最多……最多再撐三天！”他聲音嘶啞，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
高明心頭一沉，快步上前接過那塊尚帶餘溫的碎片。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青銅時，碎片表面驟然亮起，浮現出最後一段急促而潦草的訊息：
“天魔畏純陽，然至陽易折，剛極易碎。
需以市井煙火紅塵氣為引，眾生祈願信念力為柴，
於鼎沸人聲處，方可煉就誅魔之真火。”
高明與玉清仙子目光瞬間交匯，兩人不約而同地望向山下——那裡，原本荒涼的山谷不知何時已自發形成了一個龐大而喧囂的臨時夜市。成千上萬的燈火連成一片璀璨星河，修士、凡人、小販、甚至還有幾個鬼鬼祟祟遮掩著身形的魔修混雜其中，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所有人都在為一個共同的目標奔波——購買那能救命的薄荷糖。
“眾生願力……市井煙火……”高明喃喃自語，眼中漸漸放出光來，“這不就是網際網路思維裡最看重的‘使用者粘性’和‘社群效應’嗎？！”
一個絕妙的主意在他腦中成型。
“諸位道友！靜一靜！聽我說！”高明猛地跳上糖攤，居高臨下，從懷中掏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金光閃閃的卷軸，“嘩啦”一聲展開，“為徹底誅滅天魔，永絕後患，青竹門現正式發行‘誅魔專項債券’！現在認購，享三大至尊權益！”
卷軸上用硃砂大字清晰地寫著：
】！還返倍雙券憑，後之功魔誅，石靈百一值面【
】！仰景人後，世百芳流，榮殊’碑德功魔誅‘於名刻尊，者石靈百五過超購認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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