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老子的修為在漏氣!感覺身體被掏空!”
高明一個趔趄,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狼狽地砸在一個繪製著龍鳳呈祥的糖畫攤上,晶瑩的糖片碎了一地。他驚恐地抬起自己的雙手,眼睜睜地看著掌心原本瑩潤的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褪去血色,變得如同凡人般枯槁。體內那股熟悉的、帶著薄荷清甜的靈力——那是他三年來靠著連蒙帶騙、左右逢源才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全部家當——此刻正像破了洞的氣球,不受控制地向外傾瀉,消散在空氣中。他哆嗦著去摸腰間的鱷魚皮乾坤袋,想找出備用的上品靈石應急,卻發現原本鼓鼓囊囊的袋子此刻乾癟異常,倒出來的,只有幾顆早已發黴、長滿綠毛的劣質辟穀丹。
“不是總部的資料回收程式。”監察使突然抬起頭,望向那片開始呈現不正常波紋狀扭曲的天空,她手中那塊不斷重新整理資料的水晶板,此刻上面的數字正以驚人的速度瘋狂倒流,發出刺耳的警告蜂鳴,“是這片天地本身的規則……在排斥我們這些‘異物’。有某種更本源的力量被觸動了。”
玉清仙子下意識地想祭出她那玄奧的金算盤進行推演測算,卻驚恐地發現,算盤剛一離手,那些原本金光閃閃的算珠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蒙上了一層暗紅色的鏽跡!她修長如玉的手指顫抖著拂過算盤表面,竟帶下來一層簌簌掉落的、帶著金屬腥氣的鏽粉。“不過三息之間……”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惶,“我的本命法寶,道行根基至少倒退了二百年!”
“咔嚓!”
一聲令人心碎的脆響從旁邊傳來。鐵柱真人那柄伴隨他多年、號稱以萬年寒鐵鑄就、“千年不壞”的本命煉器錘,錘頭與錘柄的連線處,竟憑空裂開了一道蛛網般的縫隙!這兩米高的虯髯壯漢,此刻眼眶瞬間紅了,像撫摸愛人般摩挲著錘身,聲音哽咽:“俺的錘子……俺吃飯的傢伙什啊……”
遠處,逍遙子那最後一絲即將徹底消散的殘魂,用盡最後力氣傳來的聲音,縹緲得如同被秋風吹散的蒲公英,斷斷續續,卻精準地鑽入每個人的識海:“去找……糖……碑……”
高明猛地抬起頭,多年商海沉浮鍛煉出的敏銳直覺,讓他瞬間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糖碑?!是不是我們上個月在後山亂葬……呃,後山福地挖到的那塊鏽跡斑斑的青銅殘片?當時上面就模糊刻著半個古老的‘糖’字!我還以為是哪個甜品鋪子的招牌!”
“在藏經閣最底層的廢棄密室裡!”百曉生獨眼中閃過一絲醒悟的光芒,“我這就用縮地成寸……”他話音未落,剛掐起法訣,整個人就如同斷了線的木偶,靈力一滯,“哎喲”一聲,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他的修為境界,已然跌破了築基期的門檻,連最基本的遁術都無法維持了。
當下也顧不得形象,一行人幾乎是連滾帶爬,憑藉著殘存的體力,狼狽不堪地衝向藏經閣。而此時的藏經閣,正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方式扭曲、變形,如同融化的蠟燭。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書架上層疊的古老典籍無風自動,嘩啦啦地翻頁,上面那些由硃砂、靈墨書寫的文字、符籙,竟如同擁有了生命般,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溪流,從書頁上“流”了下來,匯向大殿中央一個不知何時出現的、深不見底的地穴。
饕餮老祖衝到地穴邊緣,探頭往下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黑暗讓他肥碩的身軀一僵,下意識捂住了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等等!老朽……老朽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下面好像有……”
“少廢話!預感能當飯吃嗎?!”高明此刻也急了,看著不斷消散的修為和扭曲的空間,也顧不得尊老愛幼,繞到身後,鉚足了勁一腳把這個起碼三百斤往上的肉球踹了下去,“就當是高空高空彈跳減脂了!”
“啊——嘭!”
伴隨著饕餮老祖悠長的慘叫和沉重的落地聲,剩下的人也顧不得許多,紛紛沿著地穴邊緣滑了下去。
地宮之中的景象,讓所有僥倖落地、摔得七葷八素的人瞬間忘記了疼痛,呆若木雞。
只見之前那塊殘缺不全的青銅碑,此刻竟然變得完整無缺,巍然聳立在地宮中央。碑身呈現出一種溫潤的、彷彿歷經歲月沉澱的蜜糖色澤,上面浮現出一行行從未見過、卻直抵神魂深處的古老文字:
【仙道真解】
七情為柴,六慾為火。
聚眾生煙火,燃紅塵萬丈,
熬煉三千浮世,
方可得一味——人間正道。
碑文的最後,有一個非常顯眼的、與周圍古樸風格格格不入的凹陷,其形狀,赫然是一個標準的現代礦泉水瓶蓋!
高明心臟狂跳,顫抖著從貼身內袋裡摸出逍遙子臨終前塞給他的那個“老君山泉”瓶蓋,對比了一下,嚴絲合縫!他深吸一口氣,將瓶蓋小心翼翼地按進了凹陷處。
“嗡——!”
整個地宮猛地一震!彷彿某個沉睡了萬古的龐然巨物被驚醒。緊接著,地面轟隆隆裂開九道縫隙,九根需要數人合抱的青銅巨柱,緩緩從地底升起,環繞著糖碑。每一根銅柱表面,都開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閃爍著金光的文字——那看起來不像什麼高深的修煉口訣,倒更像是一張張……食譜?!
“糖醋排骨·火候掌控訣”
“清蒸鱸魚·行氣化靈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