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青銅鍋底滲出的那顆殷紅血珠,突然違背了重力法則,詭異地懸停在半空,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粘稠番茄醬。高明瞪大眼睛,看著那顆血珠竟自顧自地在粗糙的灶臺上滾動起來,先是滾出一個近乎完美的愛心形狀,緊接著又扭曲變形,化成了一個清晰的美元符號“$“。
“這血……還挺有商業頭腦和浪漫細胞……“高明下意識就想伸手去碰,卻被旁邊的阿朱灶娘眼疾手快,“啪“地一燒火棍狠狠抽在手背上,火辣辣的疼。
“不要命啦!“阿朱厲聲喝道,手中那根燒焦了的燒火棍毫不停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懸空的血珠周圍畫下了一個閃爍著金光的複雜辟邪陣。棍尖帶起的火星四濺,竟在空中短暫地凝聚成三個不斷閃爍的、由火焰構成的警示標語:“危險!““有毒!““三無產品!“。“這是極其惡毒的跨界血咒!有人在透過這血脈聯絡,遠端追溯並干涉你們的因果線!“
“呃啊啊——!“
一旁的杜小胖突然像被高壓電流擊中般劇烈抽搐起來,他裸露的皮膚之下,無數細密的、如同電路般的暗紅色糖絲紋路迅速浮現、蔓延。仔細看去,那紋路的排列結構,竟與現代社會商品上的條形碼驚人地相似!他的喉嚨裡發出“咯咯……咔咔……“的、如同老式針式印表機卡紙般的怪異聲響,彷彿有什麼東西正試圖透過他的身體傳遞資訊。
高明心中一凜,手忙腳亂地從自己那件早已破損不堪的西裝內袋裡,掏出了那本跟隨他穿越而來的、封面印著《人間道實驗記錄》的皮質筆記本。這本筆記在他手中一直如同無字天書,此刻,那空白的扉頁上,卻如同被無形的筆書寫,緩緩浮現出一個個暗紅色的、彷彿由鮮血凝成的字跡:
「實驗室爆炸事件·被掩蓋的真相:
第九區監察使內部叛變。
核心任務:不惜一切代價,銷燬所有“情感淨化”系列樣本及相關資料。
特別提醒:小心糖裡有毒。——知情人X」
“第九區?!那不是我們集團最高機密實驗室的代號嗎?怎麼會……“高明話音未落,糖鋪那扇虛掩著的木門外,突然傳來了熟悉的、富有節奏的“篤、篤、篤“的敲擊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位神秘的賣糖老漢,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倚在了門框上。他手中那柄烏黑油亮的糖勺,正有一下沒一下地、帶著某種獨特韻律,輕輕敲擊著門邊的青銅鍋邊緣。“血咒纏身,怨念凝結,需以至陽至純之物化解,比如……“他手腕看似隨意地一翻,糖勺尖端,一滴金燦燦、散發著溫和醇厚香氣的飴糖液滴,如同擁有生命般滾落下來,“千年老字號,誠信經營,童叟無欺。“
那滴金色的飴糖,精準地滴入了灶臺上那顆仍在不斷變幻形狀的詭異血珠之中。
“嗤啦——!“
一聲如同燒紅烙鐵放入水中的異響,血珠與飴糖接觸處猛地爆發出大量濃白的煙霧。煙霧翻滾升騰,其中竟隱約浮現出一個閃爍著金光的“ISO9001質量體系認證“的虛幻標識!緊接著,那顆躁動不安的血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變形,最終凝固成了一顆龍眼大小、色澤赤紅如血的丹丸。更令人稱奇的是,丹丸光滑的表面,還天然形成了一圈清晰無比的、帶著現代感的防偽二維碼紋路。
“您……您到底是何方神聖?“高明遲疑地接過那顆尚帶餘溫的赤紅丹丸,指尖在觸碰到丹丸的瞬間,猛地一顫——這丹丸的重量分佈、那冰冷的金屬質感,竟跟他現代實驗室裡那套用於精密天平校準的標準砝碼一模一樣!
老漢臉上那高深莫測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他只是慢悠悠地從寬大的袖袍中,滑出了半張邊緣焦黃、飽經歲月滄桑的黑白老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一間充滿了六十年代風格的簡陋實驗室,穿著白色實驗服的、年輕俊朗的逍遙子,正舉著一個燒杯,與另一位同樣年輕的同伴開懷碰杯,臉上洋溢著理想的光芒。高明眯起眼睛,湊近細看照片上逍遙子旁邊那個笑容燦爛的年輕人,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到——那眉眼,那神態,分明就是眼前這位賣糖老漢年輕時的模樣!
“臥槽!老爺子您這……您老還玩時空穿越cosplay呢?“鐵柱真人好奇地湊過他那顆大腦袋,絡腮鬍子上還沾著早上吃靈谷泡麵時留下的幾點油渣。
老漢嘴唇微動,剛欲開口解釋,那邊服下赤紅丹丸的杜小胖,身體突然發生了驚人的異變!
他整個人如同失去了重量般,輕飄飄地懸浮了起來,離地三尺。周身被一層奇異的光暈所籠罩——他的左半邊身子,沐浴在仙界清晨純淨柔和的晨光之中,肌膚紋理都帶著靈氣的瑩潤;而他的右半邊身子,卻詭異地投射出現代實驗室那種冰冷、毫無生氣的熒光燈影子,甚至連白大褂的褶皺都隱約可見!他就如同一個同時存在於兩個世界的、訊號不良的全息投影。
“我看見了!我看見了!“杜小胖緊閉著雙眼,聲音變得飄忽不定,忽而清晰如在耳畔,忽而遙遠如同隔世,活像網路訊號極差的視訊通話,“那個……那個偷偷調包核心試劑的人!他戴著……他戴著……“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毫無徵兆地從杜小胖的胸口傳來!一截尖銳的、彷彿由黑色硬糖凝結而成的尖刺,猛地從他胸前皮膚下凸出,其形狀,竟酷似一支現代常用的金屬簽字筆的筆頭!
“放肆!“賣糖老漢——或者說,此刻應該稱他為初代監察使杜衡——眼中精光爆射,反應快如閃電!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糖勺化作一道烏光,“當“地一聲脆響,精準無比地擊碎了那截詭異的糖刺!
糖刺碎裂,碎渣如同黑色的冰晶般四散飛濺。就在這紛亂的碎渣之中,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地面上,憑空多出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現代實驗室標準白色防護服、胸口彆著電子工牌、雙眼緊閉、似乎處於昏迷狀態的——現代版杜小胖!他工牌上清晰印著:“杜衡,第九區,實習研究員“。
“表……哥……第九區……有內鬼……“現代杜小胖虛弱地抬起一隻手臂,他手腕上那塊造型科幻的電子腕錶,螢幕上的數字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瘋狂倒計時,鮮紅的數字如同垂死掙扎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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