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冰冷的白光下,玉清仙子蜷縮在地,身體因劇痛而微微顫抖。她那頭標誌性的銀髮鋪散開來,沾染了些許灰塵,更襯得眉心那一點硃砂印赤紅如血,彷彿一塊被燒紅的烙鐵,正散發著不祥的微光,隱隱有細密的血色紋路向四周蔓延,如同活物般侵蝕著她白皙的皮膚。
莫懷仁那張道貌岸然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殘忍的得意。他晃動著手中一個造型奇特的金屬遙控器,發出“咔噠咔噠”的輕響,語氣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嘖嘖嘖,玉清仙子,杜衡那老東西沒告訴你嗎?這枚他親手為你點上的‘守心硃砂’,同時也是控制符!連著三尸腦神丹的神經索!滋味如何?識相的,就把真正的‘逍遙糖道’核心配方交出來!否則……”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遙控器上的手指微微用力,作勢要再次按下。
“呃啊——!”玉清仙子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然而,就在這極致的痛苦中,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竟爆發出銳利如實質的金光,死死盯住莫懷仁,嘴角甚至扯出一個極其古怪、混雜著痛楚與嘲諷的弧度。
“否則怎樣?用這破玩意兒讓我生不如死?”玉清仙子的聲音帶著撕裂般的沙啞,卻異常清晰,字字如冰珠砸落,“莫懷仁,你這個數典忘祖、欺師滅祖的蠢貨!”
莫懷仁被這突如其來的強硬和辱罵弄得一愣,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你!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嘴硬?”玉清仙子喘息著,那抹古怪的笑容卻越發明顯,她艱難地抬起一隻手,並非指向莫懷仁,而是指向了他身後操作檯上,她那從不離身的金算盤。“你…就沒發現…我的算盤…少了一顆珠子嗎?”
莫懷仁下意識地回頭瞥了一眼。那金算盤靜靜地躺在冰冷的金屬檯面上,在實驗室的燈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他記得這算盤,玉清仙子用它撥弄了數不清的靈石賬目,精密得如同法寶。此刻看去,似乎……是缺了一角?他記不清具體數目,但感覺確實有點不對勁。
“少顆珠子又如何?拖延時間?”莫懷仁嗤笑,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玉清仙子身上,準備加大折磨力度。
“拖延時間?呵……”玉清仙子眼中金光更盛,彷彿有兩團火焰在燃燒。在莫懷仁驚愕的目光注視下,她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她猛地撕開了自己素白衣襟的前襟!
“嘶啦——!”
布料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實驗室裡格外刺耳。高明看得眼睛都直了(內心OS:哇靠!非禮勿視……但這是為了劇情!),鐵柱真人趕緊別過臉去唸“無量天尊”,百曉生則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獨眼,卻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瞄。
然而,預想中的旖旎風光並未出現。暴露在眾人視線中的,是玉清仙子心口位置——那裡,並非肌膚,而是深深嵌著一枚璀璨奪目的、正在瘋狂旋轉的金色算珠!算珠表面銘刻著極其複雜細密的符文,此刻正散發出強烈的能量波動,與她眉心的硃砂印形成一種詭異的共鳴,彷彿在對抗,又彷彿在積蓄著什麼。
“這……這是什麼?!”莫懷仁徹底懵了,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他。
“三千年前!”玉清仙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杜衡大人賜予我這枚‘守心硃砂’時,就同時給了我……自毀的許可權!代價,就是這顆‘心算珠’!莫懷仁,你以為你掌控了一切?你連杜衡大人萬分之一的後手都摸不到邊!今日,我便代師清理門戶,讓你這叛徒,連帶著這扭曲的‘糖道’,一起灰飛煙滅!”
“不!住手!”莫懷仁魂飛魄散,他終於明白了那心口算珠意味著什麼——那是玉清仙子將自身修為、神魂乃至生命本源與算盤這件特殊法寶強行熔鍊出的終極後手,一個同歸於盡的自毀開關!他瘋狂地撲向操作檯,想要阻止,想要切斷能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實驗室門口傳來一聲中氣十足、帶著市井煙火氣的怒吼:“呔!哪個王八羔子敢欺負俺們仙子?!”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位一直跟著高明他們、在逍遙糖鋪門口賣炊餅的大嬸,此刻如同護崽的母老虎,雙眼圓瞪,掄起她那口油光鋥亮、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點破舊的青銅鍋,以一個極其標準的“拍黃瓜”姿勢,朝著莫懷仁身側一個閃爍著詭異光芒、不斷湧出黑色粘稠糖漿的實驗臺猛砸了過去!
“仙道歸一!給俺破——!”
那架勢,不像在動用仙家法寶,倒像是在街邊教訓吃白食的混混。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巨響。
鍋身與那融合了納米科技、生物工程、魔道秘法的實驗臺金屬外殼猛烈碰撞!
想象中青銅鍋碎裂或者被高科技防禦彈飛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就在接觸的剎那,那口不起眼的青銅鍋鍋身上的斑駁綠鏽下,無數細密到肉眼幾乎無法看清的古老銘文驟然亮起!不是溫和的光芒,而是刺目欲盲的青色光焰!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跨越了亙古洪荒的法則之力瞬間爆發!
“滋啦——!!!”
如同滾燙的鐵板澆上了冰水!
那些洶湧澎湃、散發著不祥氣息、蘊含著奈米機器人的黑色糖漿,在接觸到這青色光焰的瞬間,發出了淒厲的“尖叫”(實際上是能量劇烈湮滅的噪音)!它們像是遇到了絕對剋星的天敵,狂暴的活性瞬間被凍結、瓦解!粘稠的形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硬化、褪色……僅僅一個呼吸間,就變成了地上幾塊普普通通、甚至看起來還有點劣質的黑色硬糖塊!還在冒著縷縷無害的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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