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粘稠的琥珀,將每一個驚愕的表情、每一道難以置信的目光都封印其中。窗外,仙鶴悠然地劃過天際,演武場上隱約傳來靈劍交鳴的清音,一切都與往常無異。然而在這間小小的課室內,卻正掀起一場足以顛覆所有人認知的風暴。
【場景1:莫小貝的作業本】
“這是我爸爸的。”
莫小貝的聲音清脆,帶著孩童特有的、不摻絲毫雜質的坦然。她踮起腳尖,將一本封面畫著卡通靈獸的普通作業本,放在了講臺上那攤破碎的算盤珠子旁邊。
玉清仙子的指尖還在微微顫抖,那陪伴了她三百年的紫檀木算盤,此刻已徹底淪為了一堆廢料,如同她此刻七零八落的心境。她死死盯著那本作業本,彷彿那是什麼噬人的兇獸。
小女孩渾然不覺,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這位以脾氣火爆著稱的仙子那瀕臨爆發的情緒。她熟練地翻開作業本的扉頁,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完成每日的功課。扉頁的塑膠夾層裡,確實夾著一張紙,一張邊緣泛黃、質地脆弱的紙。那不是普通的紙,而是用某種古老藥水處理過的羊皮紙,上面用略顯褪色的硃砂寫著“血脈溯源鑑”幾個古樸的篆字。
鑑定結果處,有一塊明顯的、黏糊糊的糖漬,像是被不小心滴落的麥芽糖玷汙過。大部分字跡都被這琥珀色的汙跡模糊,唯有兩行關鍵的資訊,頑強地穿透了糖漿的遮蔽,清晰地映入玉清仙子,以及所有悄悄伸長脖子窺探的人眼中:
“樣本A(母系溯源)與樣本B(子代溯源)的線粒體DNA序列相似度:100%”
線粒體DNA,只通過母系遺傳。
百分之百的相似度。
空氣裡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抽氣聲。幾個對凡間生物學略有涉獵的弟子,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這……這幾乎就是鐵證!
玉清仙子的臉色從鐵青轉為煞白,又從煞白湧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紅。她修煉逾三百年,道心堅定,早已寒暑不侵,此刻卻覺得一股邪火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燒得她神魂都在震顫。守身如玉三百年!她連道侶都未曾尋過,終日與賬本、算盤為伍,清譽堪比雪山之巔的蓮花,如今竟憑空掉下來一個女兒?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那鑑定文書上的古老印記和特殊的靈力波動做不得假,那是仙界“天機閣”出品的高階貨色,防偽能力極強。
莫小貝彷彿覺得這衝擊還不夠,又從她那看似普通的小書包裡,摸索出一枚物件。那是一隻古舊的懷錶,黃銅外殼上佈滿了斑駁的鏽跡和劃痕,彷彿經歷了漫長的歲月。她笨拙地掰開表蓋,裡面沒有指標,也沒有錶盤,只鑲嵌著一張小小的、黑白的人物照片。
照片上的男子,面容俊朗,眉眼間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邪氣,嘴角噙著的笑意,怎麼看都讓人覺得……欠揍。
正是莫懷仁。
“爸爸說,”莫小貝抬起頭,那雙酷似莫懷仁的、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純淨地望著玉清仙子,一字一句地重複著那個男人的“囑託”,“要是哪天他變成壞人,就讓我帶著這個來找……”
她頓了頓,聲音清晰而堅定:
“找媽媽。”
“放——屁——!”
玉清仙子終於徹底爆發了,積攢了三百年的怒火和羞憤化作一聲石破天驚的咆哮,震得整個教室的窗欞都在嗡嗡作響。她周身仙力不受控制地激盪,講臺上那堆算盤殘骸被無形的氣浪碾成了齏粉。
“老孃守身如玉三百年!連只公蚊子都沒靠近過三尺之內!莫懷仁那個殺千刀的混賬!他在哪裡?!讓他滾出來!老孃要把他剁碎了喂哮天犬!!”
她氣得渾身發抖,胸脯劇烈起伏,指著莫小貝,手指尖都在發顫,想說什麼,卻又礙於對方只是個孩子,硬生生把更惡毒的咒罵嚥了回去,險些憋出內傷。
【場景2:老祖的債務危機】
就在這片混亂中,誰也沒注意到,角落裡那個穿著不合身道袍、一直試圖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小老祖,臉色變得比玉清仙子還要難看。他死死盯著莫小貝手中的懷錶,又看看莫小貝那張天真無邪的臉,小小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篩糠般抖動起來。
當莫小貝的目光似乎無意間掃過他這個方向時,小老祖終於崩潰了。
“啊——!”
他發出一聲短促尖銳的驚叫,像只受驚的兔子,哧溜一下躲到了離他最近的高明身後,雙手死死攥住高明的衣襬,把整個腦袋都埋了進去,只留下一個光溜溜的後腦勺對著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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