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下面有個正在打鐵的中年體修，手裡的錘子掉在了地上，但他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看著高明。
“沒錯！就是牛馬！”高明用力地點頭，語氣斬釘截鐵，“我們辛辛苦苦吸納靈氣，淬鍊肉身，感悟天道，積累的那點微薄修為和壽元，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裡，就是我們身上能產出的‘靈氣牛奶’和‘壽元血肉’！”
人群開始騷動，有人低聲附和，有人面露怒色。
“但是！”高明話鋒一轉，“牛馬也分三六九等！我告訴你們，現在這世道，牛馬分三種！”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下來，聲音洪亮，字字誅心：
“第一種，是普通牛馬！就像我們大多數！被動等著被收割！一根黑管子，‘噗嗤’一下，插到你屁股上，十年、幾十年壽元就沒了！你還不知道找誰說理去！拉屎都不安心！”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但笑聲裡充滿了苦澀和認同。顯然，不少人有類似遭遇，或者聽過類似的傳聞。
“第二種，是高階牛馬！”高明豎起第二根手指，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他們稍微聰明點，或者自以為聰明點！他們不甘心被動被插，他們主動去尋找管子！去研究哪個平臺的‘利率’更低，哪個‘貸款產品’的‘飛昇餅’畫得更大更圓！他們以為自己是理性的投資者，是在利用金融工具！呸！”
他啐了一口：“本質上，他們就是自己撅起屁股，主動去找管子插！還沾沾自喜，以為佔了便宜！結果呢？往往被插得更深，被收割得更狠！案例都掛在天上了！金丹變築基，三百年變九百年！”
人群寂靜下來，許多之前動過類似心思的修士，背後驚出了一身冷汗。
“還有第三種！”高明豎起第三根手指，聲音變得低沉而冰冷，“那就是貴族牛馬！”
這個詞一齣，連遠處旁觀的玉清仙子和鐵柱真人都微微側目。
“他們是什麼人？他們可能是某些小宗門的管事，可能是某些金融法寶的‘區域代理’，甚至可能是……某些監管機構的蛀蟲！”高明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他們自己不生產靈氣，不增加壽元，他們幹什麼？他們負責……插別人的管子！”
“他們制定規則，他們發放牌照，他們畫最大的飛昇餅，他們編織最華麗的騙局！他們手握管子，笑眯眯地對著下面的普通牛馬和高階牛馬說：‘來，道友，我這裡有利率優惠，有VIP通道，插一下，輕鬆飛昇！’”
“他們吸食著無數牛馬的血肉壽元，把自己養得腦滿腸肥，然後假裝和我們不是同一個物種！”
高明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敲打在眾人的心坎上。牛家村內外，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老槐樹葉子的沙沙聲，以及一些人逐漸粗重起來的呼吸聲。
“所以，鄉親們！認清現實吧！”高明將喇叭放下了一些，語氣變得懇切，“我們改變不了自己是牛馬的事實，至少現在改變不了。但我們能決定——不做那待宰的羔羊，不做那自投羅網的蠢貨，更不做那為虎作倀的幫兇！”
他猛地將喇叭再次舉起，用盡全身力氣吶喊：
“拒絕黑管子！抵制修仙貸！從解除安裝那該死的第九區APP開始！從捂緊我們自己的錢包和壽元開始！”
“說得好！！”
一個帶著哭腔的、蒼老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寂靜。
人群分開，一個頭發散亂、道袍破舊的老者踉踉蹌蹌地衝了出來，直接撲到高明腳下的土臺上，捶胸頓足，老淚縱橫。
“小道友！你說得對！說得太對了啊！老夫……老夫就是那自作聰明的高階牛馬啊！嗚嗚嗚……”
這老者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赫然是元嬰期！雖然此刻氣息極其不穩，靈光黯淡，但境界是做不了假的。一個元嬰老怪，竟然落魄至此，當眾痛哭流涕？
所有人都被鎮住了。
那元嬰老怪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老夫……老夫三年前為了購置一處據說能加速修煉的頂級洞府，就差三百年壽元……一時鬼迷心竅，就向那第九區的‘隨心貸’借了……嗚嗚……當時說得好聽，前十年只還息，不還本，利率優惠……”
他越說越傷心，幾乎要背過氣去：“結果……結果才過了兩年！他們就說什麼‘風險評估變化’‘靈氣潮汐波動’，要提前收回本金，還要加收什麼‘違約滯納金’‘靈魂波動監測費’……利滾利，息滾息……老夫……老夫現在不光三百年本金沒還清，倒欠他們……倒欠他們九百年了啊！九百年！”
他伸出九根枯瘦的手指，在空中顫抖著：“他們把老夫的元嬰都下了禁制，說再不還，就要抽魂煉魄，拿去抵債……嗚嗚……老夫悔啊！悔不該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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