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你現在…是要‘壯烈犧牲’,‘迴歸崗位’,‘完成使命’?”高明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他想起了無數商業案例裡,那些為了拯救公司而跳樓的創始人。這貓……這前任守界人,要走這條路?
橘豬費力地吸了口氣,似乎被高明勒得夠嗆,它沒好氣地吼道:“喵了個咪的!本座是想說——你這個蠢貨!抱太緊了!喘不過氣!而且,你該放手了!!下面那玩意兒是衝我來的!你抱著我,是想買一送一,給血淵當開胃小菜嗎?!放手!這是最優止損方案!”
血淵的底部越來越近,那是一片翻騰著無盡怨念與魔能的恐怖之地,一個巨大的、由汙穢血液和破碎骸骨組成的漩渦正在形成中心。魔尊殘魂的力量在這裡得到了恐怖的增幅,它凝聚成一個模糊但散發著滔天兇戾的頭顱虛影,貪婪地盯著橘豬(或者說,它項圈裡的晶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守界人!你的核心!歸我了!待我融合此核,重鑄魔軀,三界將重歸魔掌!桀桀桀!”
就在這千鈞一髮,眼看就要墜入那死亡漩渦的瞬間!
被高明抱著的橘豬,眼中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是一種混合著決絕、狡黠和一絲絲……興奮的光芒?
它猛地一蹬後腿,爆發出一股遠超它肥胖身軀的力量,硬生生掙脫了高明那“破產邊緣死命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的懷抱!它小小的、毛茸茸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決然的弧線,非但沒有下墜,反而迎著那魔尊殘魂凝聚的頭顱虛影,逆流而上!
“老魔頭!想吃本座的核心?下輩子吧!嚐嚐本座壓箱底的終極奧義——‘等價交換’!!!”
橘豬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雖然還是奶兇奶兇的貓叫腔),它高高揚起那隻平時只會用來拍飛高明魚乾碟子的毛爪子,對著魔尊那猙獰的虛影大臉,狠狠地、用盡全力地拍了下去!
“啪嘰!”
聲音不大,甚至有點滑稽。
但就在那肉墊接觸到虛影的瞬間——
嗡!!!
整個血淵,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緊接著,一股無法言喻、無法抗拒的規則之力驟然降臨!這股力量冰冷、公正、不帶任何感情,彷彿宇宙執行的最底層邏輯。它無視了魔尊的咆哮,無視了血淵的汙穢,精準地鎖定了魔尊殘魂的存在本質。
剎那間!
·
魔尊殘魂的咆哮戛然而止。 它那由怨念、魔能和滔天野心凝聚而成的虛影,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劣質塑膠玩具,在規則之力的作用下劇烈扭曲、收縮、變形!最終,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它被強制轉換、壓縮、打包……變成了……一堆散發著濃郁靈氣、晶瑩剔透、堆成小山般的……上品靈石! 目測數量,至少一百萬!靈石堆最頂上,幾塊特別大的靈石上,赫然浮現出一個清晰無比、歪歪扭扭、充滿嘲諷意味的……“喵”字水印!
·
·
失去了核心魔源的支撐,整個血淵開始劇烈崩塌! 粘稠的血浪如同失去動力的劣質水泥,迅速凝固、龜裂。支撐深淵的邪惡力量急速消散,無數被束縛其中的怨魂發出解脫的尖嘯,化作點點磷光消散。巨大的空間裂縫在四周蔓延,血淵的結構正在不可逆轉地崩潰!
·
·
而橘豬的身影,在拍出那一爪後,如同被抽走了所有色彩的水墨畫,從邊緣開始,迅速變得透明、虛幻。 它項圈裡的晶核光芒大放,似乎在向天地歸還著什麼。它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呆若木雞的高明,貓臉上似乎扯出一個極其人性化的、帶著點疲憊、又帶著點“看吧,本座牛逼不?”的小得意表情,然後……徹底化作一片晶瑩的光點,如同夏日裡消散的螢火,無聲無息地融入了正在崩塌的血淵空間之中,只留下那枚失去了光澤的項圈,“叮噹”一聲,掉落在正在凝固的血色“地面”上。
·
“橘豬——!!!”
高明終於反應過來了,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比破產時還慘烈的嚎叫。什麼靈石山,什麼血淵崩塌,他統統看不見了!他像瘋了一樣撲向橘豬消失的地方,雙手在虛空中徒勞地抓撓著,試圖抓住那最後一點光,最後一點溫度。
他抓到的,只有幾根……在剛才混亂中被橘豬掙脫時帶掉的、金橘色的、軟乎乎的……貓毛。
他癱坐在冰冷、開始龜裂的“地面”上,手裡死死攥著那幾根貓毛,看著眼前崩塌的世界和那座閃爍著“喵”字水印的、無法使用的靈石山,巨大的悲傷和荒謬感如同血淵殘餘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他破產了,不僅傾家蕩產,還失去了他唯一的“非流動資產”兼精神股東兼債主兼……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