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寵那慢悠悠、帶著點歲月包漿的腔調，像一道九天玄雷，精準地劈在了高明那圓潤、此刻卻寫滿懵逼的天靈蓋上。
“你是周明，初代天道，這個專案的創始人。”
“當年你發現CEO想把這免費修仙模擬器改成氪金抽卡、VIP渡劫的撈錢遊戲，一怒之下，刪了自己的核心記憶，格式化許可權，把自己混進了測試服當了個……嗯，NPC，準備從內部瓦解資本主義的陰謀。”
高明——或者說，周明？——感覺自己的CPU（如果修仙界有這玩意兒的話）瞬間過載了。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那雙保養得宜、專門用來籤合同的手。皮膚下，不再是血肉紋理，而是……一道道流動的、散發著微弱金光的……程式碼？它們像調皮的小蛇，在皮下若隱若現，勾勒出他“微胖圓臉”的輪廓，甚至他引以為傲的“商業假笑”肌肉走向。
“我……我是GM？天道？創始人？”高明的聲音乾澀得像三天沒喝水的沙漠駱駝，“這……這玩笑開大了吧？甲方爸爸變專案總工？還特麼是跑路的？”
玉清仙子反應最快，她那萬年冰封的會計臉第一次出現了裂痕，是那種看到年度審計報告出現負數利潤時的震驚與恐慌混合體。她“噔噔噔”倒退三步，素白仙裙差點絆倒腳邊的金算盤，指著高明的手指微微顫抖：“所……所以你整天拿合同忽悠我們！什麼‘天使輪投資’、‘股權激勵’、‘對賭協議’……合著你是在用創始人的許可權給自己開小灶籤霸王條款？！”
鐵柱真人，這位能把泡麵煉成捆仙繩的憨厚壯漢，此刻也懵了。他那兩米高的身軀晃了晃，下意識掄起了從不離身的煉器大錘，錘頭上還沾著點不知名法寶的碎屑：“高……周老闆？你還教俺們怎麼對抗‘系統BUG’、‘天道不公’……搞半天，BUG是你放的，不公是你定的？！你擱這兒玩‘我反對我自己’呢？” 他憨厚的臉上充滿了被欺騙的委屈，彷彿剛發現教他打鐵的老師傅其實是隔壁老王。
百曉生推了推他那標誌性的單邊眼鏡，鏡片後的獨眼閃爍著“情報販子終於吃到驚天巨瓜”的興奮光芒，聲音都拔高了八度：“精彩！太精彩了！我就說我那‘知曉99%秘密’的能力怎麼偏偏在你身上總卡殼！剩下那1%不是編的，是你丫自己把自己格式化了！結果你才是終極幕後黑手？隱藏最深的大BOSS？這劇情，放話本里都得是年度爆款！” 他激動地掏出小本本就想記錄，被玉清仙子一個算盤珠子精準地彈飛了。
高明，或者說周明，被這資訊轟炸得徹底宕機。他痛苦地抱著腦袋蹲了下來，感覺腦仁兒像被丟進了鐵柱真人的煉器爐裡反覆煅燒：“等等！停！邏輯不通啊！如果我真是什麼GM、天道創始人……為什麼我還會被雷劈得外焦裡嫩？為什麼 我餓肚子的時候感覺能吞下一頭烤靈豬？為什麼我忽悠人籤合同的時候心裡還會打鼓？最重要的是——” 他猛地抬起頭，一臉悲憤，“為什麼我的‘商業計劃書’生成的修仙方案，成功率從來沒超過50%？！這合理嗎？！”
茶寵優哉遊哉地在玉清仙子緊張時下意識撥動的算盤珠子上滾了一圈，慢條斯理地補上了致命一擊：“合理啊，周老闆。因為你自己作死，選了‘硬核模式’。”
“硬……硬核模式？”高明/周明傻眼了。
“對啊，”茶寵（或者說，白貓後門程式？）的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為了體驗最真實的NPC生活，防止被CEO的系統掃描發現異常，你給自己套了個‘底層修士體驗包’，封印了所有GM許可權和記憶，就留了點商業本能和那個‘商業計劃書’（本質是系統除錯工具的低許可權版）。飢餓、疼痛、失敗機率……統統拉滿！怎麼樣，自己坑自己的滋味，酸爽不？”
高明/周明：“……” 他現在只想穿越回去，給當年那個追求“真實感”的自己一個大逼兜。這哪是硬核模式，這簡首是地獄難度自虐狂模式！
就在高明/周明被“硬核模式”的真相雷得外焦裡嫩、懷疑人生之際，旁邊一首沉默的饕餮老祖，那圓球般的身軀猛地一顫。他那三下巴劇烈抖動著，綠豆小眼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盯住高明/周明的手臂——那皮膚下流動的金色程式碼彷彿對他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這味兒……這味兒！”饕餮老祖吸溜了一下口水，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咕嚕聲，“錯不了！是老闆！是源初程式碼的香氣！是許可權的味道！雖然淡了點，還混著奸商銅臭和雷劈的焦糊味……但核心沒變！”
話音未落，這位貪吃懶散的祖宗，爆發出與他體型完全不符的驚人速度！只見一道油漬麻花的殘影閃過，饕餮老祖己經像顆炮彈般撲到了高明/周明身上，張開他那能吞下天地萬物的血盆大口，對著高明/周明那流淌著程式碼的胳膊——
“嗷嗚！”
“臥槽！老祖你幹嘛？！”高明/周明嚇得魂飛魄散，以為這反氪金防毒軟體終於要清理他這個“最大病毒”了。
然而，饕餮老祖並沒有咬實。他像品鑑絕世美味般，小心翼翼地用牙齒在高明/周明的皮膚上“刮”了一下。
“呸！”
一塊指甲蓋大小、閃爍著微弱藍光、形狀不規則、邊緣還帶著點……嗯，口水絲兒的“晶片”，被他精準地吐了出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叮”聲。
眾人定睛一看，那“晶片”材質非金非玉，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一行小字：
「周明の良心（內部測試版 v0.1 - 慎用！易碎！）」
高明/周明：“……” 我的良心……是晶片？還特麼是內部測試版？v0.1？慎用？易碎？！這槽點多得他一時竟不知從何吐起。
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驅使著他。他顫抖著伸出手，撿起那塊沾著饕餮老祖口水的“良心晶片”。就在指尖觸碰到的瞬間，晶片化作一道溫潤的藍光，倏地鑽進了他的眉心！
“轟——！”
海量的資訊流如同決堤的星河，瞬間沖垮了高明/周明意識中的所有堤壩！無數被刪除、被封印的記憶碎片，裹挾著龐大的許可權資訊、底層邏輯程式碼、以及……當年那份無處安放的憤怒和理想主義，洶湧澎湃地迴歸！
他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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