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撐著膝蓋，胃裡翻江倒海的餘波還在抽搐，口腔裡殘留的，是過期糕點、防腐靈力、黴朽油紙和殘酷真相混合成的、足以讓饕餮老祖再吐三回的絕頂滋味。他抬起佈滿血絲的眼，死死盯著周雨晴虛影掌心那空蕩蕩的位置，彷彿還能看到那點流星的星光。
“切…切什麼切……”高明喉嚨裡滾出嘶啞的、意義不明的低吼，胖臉上的肌肉扭曲著，“我兒子傻笑比較重要……呵…呵呵……”他猛地首起身，踉蹌一步，手指神經質地戳向自己識海中那仍在灼燒的、母親焚燒《商業天才養成計劃》的真實記憶畫面！
“玉清！給老子算！”高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破音的尖利，“算算這破計劃要是真執行了！老子這顆腦袋！這顆心！得被切成幾瓣兒！損耗率他媽的是不是30%？！是不是？！”
玉清仙子手中的金算盤應聲而鳴！算盤框上那道鹽粒覆蓋的裂痕藍光一閃，幾道冰冷的金色算籌瞬間刺入高明識海翻騰的記憶碎片！
算籌精準地鎖定那幾張在火焰中扭曲、翻卷的殘頁！算盤珠子瘋狂跳動，發出急促如鼓點般的“噼啪”聲，將殘頁上那些模糊卻刺目的字跡強行解析、放大、投影在眾人面前：
“階段三：強制剝離情感模組（預估損耗率：30% - 包括但不限於：過度共情、無謂愧疚、感性決策偏差…）”
“階段五：植入絕對理性演算法（核心步驟：切除左腦枕葉情感關聯區 - 風險等級：甲上）”
“終極目標：打造高效、冷酷、利益最大化的商業兵器（情感冗餘：0%）”
冰冷的文字，殘酷的手術方案，如同冰冷的手術刀，解剖著“天才”的代價。
“砰！”玉清仙子左手猛地拍在旁邊一張落滿灰塵的舊木桌上！灰塵激揚！她不知何時己從自己寬大的雲袖中，抖出了一本更薄、更舊、封面磨損嚴重的皮質小冊子！冊子封面上沒有任何標題，只有一行小字：“雨晴私記”。
“高掌櫃，”玉清仙子的聲音冷得像淬了萬年寒冰的針，“你母親真正的‘育兒賬本’，在這兒！”她指尖在算盤上猛地一劃！
一道金光掃過那本私記！
“嘩啦——！”
私記自行翻開，懸浮在空中。內頁並非娟秀小楷，而是更加潦草、帶著深深疲憊甚至些許塗改痕跡的字跡。最頂端一行，如同血淋淋的判決：
【真實育兒賬目：】
【支出欄：】
“天才培養經費（含：秘籍購置、名師預約、潛能開發丹藥…）： -99% （備註：燒了，省心）”
“理性思維訓練場租費： -0% （備註：不如讓他去坊市看人吵架）”
“情感剝離手術預付款： -0% （備註：切個屁！）”
【收入欄：】
“傻兒子賣符籙多找零錢後心虛的小眼神： +10”
“炸爐後偷偷抹眼淚還嘴硬說‘風沙迷眼’： +50”
“騙我說打折靈果其實快爛掉時那點拙劣演技： +30”
“……”
最底下，一行粗獷到力透紙背、墨跡淋漓的大字，如同咆哮：
“傻兒子笑容： +∞！！！”
“轟——！”
這赤裸裸的、用“傻兒子笑容”對沖掉所有天才投資的真實賬目，如同在滾油裡潑進冰水，瞬間在庫房內，不，在整個修真界（至少是在這個被“母愛經濟學”和“過期真相”攪得天翻地覆的小小空間內）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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