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先…生——!!!” 高明目眥欲裂,嘶吼聲在死寂的廢墟中迴盪,如同困獸最後的咆哮。心口的血洞汩汩湧出溫熱的液體,染紅了緊握在手中的半塊碎片,那行冰冷的“最終解釋權歸戲先生所有”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眼前,無數條因碎片離體而徹底狂暴的暗金鎖鏈,如同被激怒的毒龍群,帶著滅絕一切的殺意,撕裂空氣,尖嘯著刺向玉清仙子的眉心!鎖鏈尖端凝聚的毀滅效能量,將玉清仙子清冷的臉龐映照得一片慘白。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玉清仙子的銀髮被狂暴的氣流捲起,素白仙裙獵獵作響。在死亡陰影降臨的剎那,在那行“戲先生署名”帶來的極致震撼與絕望衝擊下,她的意識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抽離!眼前刺目的白光瞬間吞噬了一切,無數破碎的、光怪陸離的畫面,如同失控的洪流,蠻橫地衝進了她的腦海——那是屬於她的,瀕死的…走馬燈?!
然而,這“走馬燈”的開場,卻並非她預想中清冷的宗門、跳動的算珠或堆積如山的賬冊。
而是一雙溫暖、寬厚、指節分明的大手。那雙手正握著一柄小巧玲瓏、閃爍著溫潤玉光的金色算盤。算盤的框架似乎是某種神木所制,算珠則是一顆顆圓潤無瑕的先天靈玉。一隻大手握著另一隻更小的、屬於孩童的手,耐心地引導著小小的手指,笨拙地撥動算珠,發出清脆的“噼啪”聲。
一個溫和、帶著寵溺笑意的男聲,如同最和煦的春風,在她靈魂深處響起:
“玉兒,看好了…這一子落下,便是‘盈虧自負’…”
“…這一子撥回,便是‘留有餘地’…”
“算盤之道,不在錙銖必較,而在…心中自有乾坤。”
畫面猛地拉遠!
一個面容清癯、氣質儒雅、眉宇間卻帶著一種深不可測智慧的中年男子,正含笑看著幼小的自己。他穿著簡樸的青衫,身上沒有半分修士的凌厲,反而像一位飽讀詩書的教書先生。他腰間,掛著一塊不起眼的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古樸的“商”字,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紋章——那紋章,赫然是扭曲的銅錢疊加著戲謔的笑臉面具!
戲先生?!
不!那是…爹?!
玉清仙子如遭雷擊!瀕死的意識劇烈震盪!父親?!那個在她五歲那年,留下一句“追尋商道終極”便飄然離去,從此杳無音信的父親…玉玄機?!
“不…不可能…”玉清仙子的靈魂在吶喊,卻無法阻止“走馬燈”的繼續。
畫面飛速流轉:
父親的書房裡,堆積如山的古老卷宗,上面寫滿了“反商業邏輯”、“情感經濟模型”、“病毒式傳播”等驚世駭俗的標題。
深夜的燭光下,父親時而蹙眉沉思,時而在玉簡上瘋狂演算,指尖流淌出冰冷銳利的黑色資料流(反商業病毒雛形),時而又流露出深深的痛苦和掙扎,指尖轉而凝聚出溫暖堅韌的金色符文(真愛抗體原型)…
一次激烈的爭吵!畫面模糊,只能看到父親對面站著一個身影挺拔、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劈的年輕男子——鑄星者!兩人似乎為了什麼理念爭執得面紅耳赤,空氣中瀰漫著法則碰撞的火花!
父親(痛苦而堅定):“星!你太極端了!純粹的利潤至上會吞噬人心!商業必須…必須留一點‘真心’的餘地!哪怕只是一條後路,一個豁免的條款!”
年輕的鑄星者(冰冷決絕):“玄機,你太天真!商業即戰爭!真情是弱點,是病毒!唯有絕對的理性和掌控,才能立於不敗之地!你那些‘抗體’、‘豁免權’…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毒藥!”
爭吵最終不歡而散。鑄星者拂袖而去。父親頹然坐倒在書案前,看著手中那份同時流淌著黑色病毒與金色抗體的複雜玉簡,眼神充滿了迷茫和痛苦。最終,他指尖凝聚出一絲極其隱晦的力量,在那份玉簡的最終解釋權條款上,悄然烙印下了一個小小的、扭曲的戲面具標記…
“走馬燈”的畫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震盪起來!玉清仙子感到一陣撕裂般的頭痛!她看到了更多、更殘酷的碎片:
父親在暗中操控!他利用“跨界商盟”的勢力,促成了周雨晴與鑄星者的聯姻!他給鑄星者描繪了“培育完美商業兵器”的藍圖,給周雨晴的家族許諾了無法拒絕的資源!而他真正的目的,是將高明這個結合了兩家血脈的“容器”,作為他驗證“反商業病毒”與“真愛抗體”在極端商業環境下對抗的…終極實驗田!
最諷刺的是! 在父親(戲先生)最初的計劃裡,鑄星者,這個他曾經的合夥人、後來的理念死敵,竟然也是他選定的、用來刺激“抗體”生成的“病毒源”之一!周雨晴,則被定位為“抗體的溫床”和…觀察物件!
“嘔——!!!”
一聲驚天動地的乾嘔聲將玉清仙子瀕死的意識猛地拉回現實!只見饕餮老祖臉色發青,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圓球身體痛苦地抽搐著,三下巴如同狂風中的波浪瘋狂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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