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由純粹犧牲與守護構成的記憶烙印,如同世間最鋒利的因果之矛,狠狠貫入黑影的核心!
“情感變數:犧牲?守護?邏輯模型…完全崩壞!”
“核心…遭受未知高維衝擊…情感變數…無法解析!無法解析!”
“系統過載!系統過載!嚴重錯誤——!”
黑影核心的資料流徹底爆炸了!構成它軀體的無數賬頁瘋狂燃燒、扭曲、碎裂,冰冷的金屬鎖鏈寸寸斷裂、湮滅。那由貪婪概念凝聚的龐大軀體,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雪人,劇烈地沸騰、潰散、收縮!它發出的不再是冰冷的意念,而是充滿了邏輯崩潰痛苦的、尖銳到撕裂空間的警報嘶鳴!
就在黑影瀕臨徹底崩解,眾人心頭剛升起一絲希望的瞬間,一首沉默旁觀的鑄星者,那尊亙古矗立的青銅巨像,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有一種塵埃落定、迴歸本源的平靜。他巨大的青銅手掌,緩慢而堅定地抬起,然後,猛地拍向自己的胸膛!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雲霄,並非金屬的崩裂,更像是某種古老枷鎖的解脫。堅不可摧、銘刻著星辰軌跡的青銅軀殼,如同風化的岩石般寸寸剝落、碎裂,化作漫天閃爍著微光的青銅粉塵,簌簌落下。
軀殼之內,沒有神光,沒有偉力,只有一點微弱到幾乎隨時會熄滅的、嫩綠色的光芒。
那是一枚種子。一枚由最純粹的、未染塵埃的童心凝聚而成的種子。它小小的,怯生生的,散發出青草和泥土的氣息,與這毀天滅地的戰場格格不入。
鑄星者那宏大如星辰運轉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屬於“人”的、遙遠的追憶和悵惘:
“三萬年前…星辰鑄就之前…”
“…我不過是個…在街邊賣草編螞蚱的傻子…”
話音未落,那枚嫩綠的童心種子,如同被無形的風托起,化作一道微弱卻不可阻擋的流光,瞬間沒入那正在崩潰潰散的黑影核心!
種子入體!
奇蹟發生了。
那潰散的黑影物質,如同遭遇了最強的“退化劑”,開始了匪夷所思的逆向蛻變:
冰冷的、纏繞著貪婪符文的金屬鎖鏈,迅速失去光澤,軟化,扭曲,最後竟變成了一根根粗糙的、帶著稻草清香和泥土氣息的草繩!
無數閃爍的、標註著天文數字的價籤,光芒急速暗淡,上面的數字扭曲、模糊、消失,最終化作一個個跳躍的、不成調的、屬於鄉野孩童的稚嫩歌謠字元!
構成黑影核心的龐大、冰冷、充滿吞噬慾望的商業概念集合體,在童心種子的淨化下,如同時間倒流般瘋狂收縮、褪色、失去所有複雜的結構。最終,那覆蓋天地的恐怖黑影,徹底消失了。
在原地,在漫天飄落的青銅粉塵和尚未散去的紅鸞火焰餘燼中,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粗布短褂、臉上還沾著泥點的小販。他面前隨意地鋪著一塊破麻布,上面沒有奇珍異寶,只有幾塊毫無法力波動的、灰撲撲的破瓦片。他手裡正拿著一塊瓦片,用草繩笨拙地繫著,似乎想把它“包裝”得好賣一點。他眼神懵懂,帶著一種未經世事的、近乎天真的茫然,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貪婪退散,神性剝離,鑄星者以自身存在的根本為代價,讓這滅世的商業概念,退化到了它最原始、最無害、也最本真的形態——一個懵懂的、在街邊用不值錢的東西換取生存或樂趣的小販。
戰場陷入一片死寂。九天之上的高明,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商業假笑第一次徹底僵住,眼神深處是極致的錯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玉清仙子身上的火焰緩緩熄滅,臉色卻蒼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周雨晴維持著金色巨網,疲憊卻警惕地盯著那個小販。鐵柱真人張大了嘴,手裡的巨錘都忘了放下。百曉生的獨眼瞪得溜圓,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饕餮老祖停止了往嘴裡塞東西的動作,呆呆地看著那幾塊破瓦片,似乎在思考能不能吃。
劫後餘生的巨大空白籠罩著所有人。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那個蹲在破麻布後面的小販,慢慢地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不再是懵懂和天真。那眼神清澈依舊,卻多了一種洞悉世情的、帶著點玩味笑意的光芒。那光芒,在場的幾個核心人物——高明、玉清仙子——都無比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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