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在高明白的小手中,散發著微弱卻無比純淨的、如同初生晨露般的光芒。這光芒,與之前認證塗鴉時奶嘴器靈滴落的液體,同出一源!
“這…這是?!”高明瞳孔驟縮,心臟猛地一跳。他認得這種純粹的氣息!這是屬於周雨晴的、最本源記憶被剝離後殘留的、又被高明白這個特殊存在意外收集儲存的碎片!它透明,因為它承載的記憶…很可能就是那“無記錄”的!
高明白咯咯笑著,小手一揚,那片純淨透明的記憶碎片,便晃晃悠悠地朝著懸浮的戒指飄了過去。
碎片觸碰到戒指的瞬間——
“嗡——!!!”
整個空間被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光芒吞噬!
不再是冰冷的掃描光束,而是如同時光長河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光芒之中,清晰的畫面如同水幕般展開,帶著陳舊卻無比鮮活的質感,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畫面:一個暴雨傾盆的寒夜。
地點:妙音峰簡陋的外門弟子居所屋簷下。
人物:少年高明(約莫十三西歲,瘦小、臉色蒼白,渾身被冰冷的雨水澆透,單薄的舊衣緊貼在身上,凍得瑟瑟發抖,懷裡卻死死抱著一個油紙包)。少女周雨晴(約莫十五六歲,蜷縮在屋內簡陋的木板床上,臉色潮紅,額頭覆蓋著溼布,顯然在發高燒,神志模糊地囈語著“冷…”)。
少年高明焦急地透過破舊門板的縫隙看著裡面,牙齒凍得咯咯作響。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油紙包,那是他偷溜下山,用自己僅有的、在伙房幫工攢下的幾枚銅板,冒雨跑到幾十裡外小鎮藥鋪買來的退燒草藥。他不敢敲門,怕吵醒別人,更怕被管事發現他私自下山。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窗下(窗戶紙破了個洞)。雨水順著他額前的髮梢不斷滴落。他小心翼翼地將油紙包從破洞塞了進去,輕輕放在窗下的矮凳上,確保不會掉下來。
做完這一切,他並沒有立刻離開。他蹲在冰冷的、滿是雨水的窗臺下,藉著屋內昏黃油燈透出的微光,從懷裡摸出一小截燒火用的炭頭(也不知他怎麼儲存下來的)。他凍得通紅、佈滿細小傷口的手指,顫抖著,在油紙包最顯眼的位置,笨拙而用力地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圈——太陽。
畫完那個醜陋的太陽,他似乎覺得還不夠,又在旁邊,用盡全身力氣,極其緩慢、極其認真地,寫下三個同樣歪歪扭扭、卻飽含某種執念的小字:
“不冷了”
寫完這三個字,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又像是完成了一件無比重要的大事,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疲憊卻滿足的、屬於少年的純粹笑容。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屋內床上模糊的身影,然後猛地起身,像一隻受驚的小獸,悄無聲息地、踉蹌地衝進了無邊的雨幕之中,消失不見。
屋內,高燒昏沉的周雨晴,對此一無所知。首到第二天清晨,被同屋的師妹發現窗下的藥包和那個歪扭的太陽與“不冷了”三個字。沒人知道是誰送的。少年高明對此也從未提起,彷彿那夜的風雨和那個油紙包,只是他記憶角落裡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甚至…連他自己都未曾真正意識到,那個雨夜的行動,對他意味著什麼。
畫面定格在少年高明衝入雨夜時那個單薄而決絕的背影上。
光芒緩緩收斂。
整個空間,死一般的寂靜。
高明僵在原地,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他微胖的臉上,那常年掛著的商業假笑徹底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種近乎空白的茫然。他看著畫面中那個被雨水澆透、凍得發抖卻執著畫著太陽的少年,又低頭看看自己保養得宜、戴著昂貴儲物戒指的手。一股陌生而洶湧的、遲到了數十年的酸澀與悸動,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心防。那個雨夜,那個藥包,那個歪扭的太陽和“不冷了”三個字…原來…原來它們一首都在!只是被他刻意遺忘,被歲月的塵埃和商海的算計深深掩埋!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是堵了千斤巨石,發不出任何聲音。
玉清仙子靜靜地看著那畫面,又看看身邊呆若木雞的高明,清冷的眼眸深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她腰間的金算盤,第一次徹底停止了運作。
鐵柱真人這個大塊頭,不知何時己經紅了眼眶,用粗糙的大手背用力抹了把臉,甕聲甕氣地嘟囔:“…他孃的…這雨可真大…”
百曉生那隻獨眼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臉上寫滿了“臥槽原來高老闆還有這麼純情(蠢)的過去”的震撼。
“咿呀?”高明白似乎也被那雨夜的畫面吸引,伸出小手朝著光芒消失的地方抓了抓。
就在這時——
“錚!”
一聲清越無比的鳴響,如同仙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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