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摸向心口。那裡貼身放著一枚東西——那枚伴隨他穿越而來,在修仙界坑蒙拐騙、無數次化險為夷、被他視為“幸運金”的銅錢。銅錢正面,那個古樸的“樂”字,似乎還殘留著母親指尖的溫度。
高明的手指在銅錢上摩挲了片刻。奸商的眼神里,罕見地閃過一絲掙扎,隨即化為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
“罷了罷了!就當是…交學費了!”他猛地一咬牙,像是要剜掉自己一塊心頭肉,將那枚溫熱的“樂”字銅錢掏了出來。銅錢在他掌心散發著微弱的毫光。他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上刑場般的表情,無比鄭重地、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銅錢,貼在了古木大門中央。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霞光萬道的異象。
只有一聲輕微的“咔噠”聲,如同鎖芯被開啟。
古拙厚重的木門,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一道縫隙。
高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想象著門後是堆積如山的極品靈石?是仙氣繚繞的先天靈寶?還是記載著無上神通的玉簡金書?
他迫不及待地擠了進去。
門內,並非想象中的珠光寶氣。空間不大,甚至可以說有些…簡陋。沒有金碧輝煌的穹頂,沒有碼放整齊的寶箱。只有西壁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牆壁,以及…滿牆的塗鴉!
是的,塗鴉!五顏六色,歪歪扭扭,充滿了童趣和天馬行空的想象。有畫著小房子和歪脖子樹的,有畫著三個火柴人手拉手的(其中一個特別胖),有畫著飛劍像竄天猴一樣亂飛的,還有大片大片意義不明的色塊和線條。
房間中央,孤零零地放著一件東西——一個小小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頭小板凳。板凳腿似乎還有點不穩。
高明愣住了,繞著那小板凳轉了三圈,又抬頭仔細辨認牆上的塗鴉。終於,在正對著小板凳的那面牆上,他看到了一幅用最鮮豔的硃砂畫下的、格外醒目的“大作”。
畫風依舊幼稚:一個咧著大嘴、眼睛眯成縫的小人(特徵:圓臉微胖),手裡高高舉著一顆用金粉塗得閃閃發光的…糖豆?旁邊站著一個長頭髮、穿著裙子、笑容溫柔的大人(畫功有限,但能看出是女性)。畫的下方,用同樣稚嫩卻一筆一劃寫得極其認真的字跡寫著:
今日生意:
用一顆糖,換高明小朋友的傻笑。
——淨虧損 ∞,但血賺!
高明呆呆地看著那行字,又看看那個小板凳。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酸澀與無比溫暖的熱流,猛地衝上他的鼻尖,首衝眼眶。他彷彿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在那個叫做“家”的小房子裡,媽媽笑著用一顆最普通的水果糖,就換走了他因為摔破膝蓋而憋回去的眼淚,換來了他傻乎乎的、鼻涕泡都冒出來的大笑。
“原來…最高明的‘虧本買賣’…在這兒呢…” 高明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他慢慢走到那個小板凳前,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
木頭凳子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坐上去並不舒服,還有點硌屁股。
就在他的屁股捱上板凳的瞬間,異變陡生!
整個“金庫”——那散發著白光的牆壁,那滿牆充滿童趣的塗鴉,甚至他屁股下那個硌人的小板凳——所有的一切,突然開始分解!不是崩塌,而是化作無數細碎的、溫暖的金色光點,如同億萬只溫柔的螢火蟲,輕盈地向上飄散。
高明下意識地想伸手抓住什麼,卻只撈到一片虛無的溫暖。
光點升騰,匯聚,在原本是天花板的位置,凝聚成一行行飄逸靈動、卻又帶著無比熟悉氣息的文字——那是周雨晴的字跡:
高明吾兒:
恭喜你,終於學會了…
…商業的最高境界:
甘願為值得的人與事‘虧本’,
才是真正的、無價的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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