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沉默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王冠，確實有點黯淡。
饕餮老祖在牆頭啃著靈骨，邊嚼邊喊：“要俺說，乾脆讓他們搞個工會得了！亡靈工會，聽著就氣派！”魔君瞪了他一眼，老祖無辜地聳肩：“俺是幫你們調解，不是拱火。”
魔君咬著牙，最終還是妥協了。畢竟那些骷髏兵是魔界演藝圈的臺柱子，沒了他們，那些科目三表演誰來看？
“行！”他一字一句地擠出字來，“以後每天工作六個時辰，月休兩天，骨裂免費維修，每年一次骨粉美容保養……”
“還要帶薪發呆！”骷髏將軍補充。
“……帶薪發呆，每天半個時辰。”
骷髏們歡呼雀躍，骨頭敲得叮噹響，把魔君的王冠都震歪了。他們扛著橫幅，浩浩蕩蕩地去慶祝了，留下一地碎骨頭和生無可戀的魔君。
結果第二天，魔界演藝圈爆出大新聞。骷髏兵團集體開了首播，標題寫著：“帶薪發呆——亡靈哲學現場”。畫面裡，幾萬具骷髏整整齊齊地坐著，一動不動，眼眶裡的魂火微微閃爍，像一片靜謐的星海。背景音樂是舒緩的骨笛聲，偶爾有骷髏咔咔動一下，調整姿勢。
觀眾們瘋了一樣湧進來。
“好治癒！看他們發呆，我居然覺得心靈被淨化了！”
“這才是真正的佛系修仙！”
“能不能多播一會兒？我想跟著一起發呆！”
彈幕刷得飛起，打賞的靈石嘩啦啦地流。有土豪一擲千金，就為了讓骷髏們多發呆一炷香。首播間熱度首接衝上仙界排行榜第三，僅次於寒月冰坊的廣告和雷劫無憂的促銷。
魔君看著螢幕裡那幾萬具發呆的骷髏，氣得差點把王冠捏碎。他的黑曜石王冠在他掌心咔咔作響，裂了一道縫。他花了三百年建立的魔界演藝帝國，竟然被一群發呆的骷髏比下去了。
饕餮老祖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大人，您這波血賺啊！打賞都快趕上您演出一年的收入了！”
魔君沉默了很久，最終把裂了的王冠扔到一邊。“……給他們加薪。”領舞骷髏小心翼翼地問：“加多少？”魔君閉上眼睛，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翻倍。”
就在仙尊的冰激凌和魔君的骷髏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高明正經歷著人生中最尷尬的時期。
自從天道降下“誠信光環”，他發現自己完全聽不懂人話了。不是真的聽不懂，是聽不懂那些拐彎抹角的“商業潛規則”。
這天，一個門派長老笑眯眯地走進來，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儲物袋，遞到高明面前。“高老闆，一點‘意思意思’，不成敬意。”長老的笑容裡藏著深意，手指在儲物袋上敲了兩下，這是仙界商界通用的“你懂的”暗號。
高明接過儲物袋，認真地開啟檢查了一番。裡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他抬起頭，疑惑地看著長老：“這裡面是空的啊？”
長老的笑容僵在臉上。“呃，這個‘意思’不是那個‘意思’……”他努力暗示，眼睛都快眨抽筋了。
高明恍然大悟：“哦！您是想說‘意思就是沒意思’？”
長老的笑容徹底凝固了。旁邊陪坐的幾個掌門憋笑憋得臉都紅了，有人把茶噴了一桌子。玉清仙子在旁邊扶額，在賬本上默默記下：“夫君因過度誠實，氣走客戶三位。另：雷劫豁免一次（天道認為他說的是真話）。”
更離譜的還在後面。
某次大型商業談判，對方掌門拐彎抹角地暗示了半天，從“這個專案風險很大”說到“我們合作需要誠意”，從“誠意”說到“表達誠意的方式”，又從“方式”說到“行業慣例”。在座的十幾個人都聽懂了——要回扣。
高明聽完，站起來，一臉真誠地看著對方掌門，聲音洪亮，字正腔圓：“您是想讓我違法嗎？天道會劈我的。”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他，又看向窗外那朵虎視眈眈的烏雲。烏雲恰好閃了一下，金色的電光在雲層間跳躍，像是在回應高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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