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員轉身走向電臺。王文淵跟過去,俯身開口:“以七兵團司令部的名義,向他們各級部隊發報。”
王文淵頓了頓,一字一頓,“就說,黃司令官已決定各謀出路,各級長官及士兵,自行決定去留。”
黃百韜猛地抬頭。那一瞬間的驚愕像被掐滅的火苗,眨眼便從眼底褪盡,只剩下一片死寂。
視線下垂之際,他的視線再次落在那把匕首上。
王文淵伏在電臺前逐字核對電文,身側的特戰隊員,注意力集中在被看押的幾人身上。
就在特戰隊員轉頭之際。
他右手猛地探出,從身側特戰隊員腰間抽出匕首,回手刀鋒翻轉,直抵咽喉。
特戰隊員反應極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向外猛擰。黃百韜被整個人從椅子上掀起來,匕首脫手,鐺的一聲彈在地上。
他被死死按在桌上,臉側貼著桌面,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整間屋子靜了一瞬。
王文淵慢慢直起身,轉過頭來,目光冷淡地落向黃百韜身上。
“黃司令,看來你並沒有認清形勢。”
語氣沒有起伏,但屋子裡的空氣明顯沉了一下。
“綁了。”
話音落下,另一名隊員當即上前,將他雙手扭到身後綁緊,順手摸了一遍腰側和衣兜。為了以防萬一,又往他的嘴裡塞了一塊毛巾。
黃百韜胸膛劇烈起伏,太陽穴的青筋一鼓一鼓的,死死盯著王文淵。
王文淵收回目光,眼皮微微向上一挑,露出一點眼白。本來可以舒舒服服,相安無事,非要自找麻煩。
電報發出後不久,轟鳴的炮火聲,四面八方響起。
大地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猛推了一把,腳下的泥土都在顫抖。遠處的天際線被一片接一片的火光撕開,沉悶的爆炸聲滾過來,一波壓著一波,中間幾乎沒有間隙。
屋子裡的窗框跟著震了幾震,桌上的茶杯被推得微微挪了位。
王文淵站在原地,沒有動。
炮火在遠處炸了足足七八秒,他才極輕地動了一下嘴角,偏過頭,目光掃過身旁的隊員,沒有說話,只是抬了抬下巴。
幾名特戰隊員交換了一個眼神,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半寸。有人低低笑了一聲,有人輕輕碰了個拳。
黃百韜坐在椅子上,聽見第一聲炮響時,整個人猛地一僵。
炮聲從四面八方壓過來,一層迭著一層,像一張正在合攏的網。不是零星的試探,不是遠處的騷擾,而是總攻,開始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嘴裡塞著毛巾,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含混的悶響。
窗外的火光一陣接一陣地亮,映得他臉上忽明忽暗。炮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他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支撐,肩膀塌下去,連掙扎的幅度都小了許多。
他知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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