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死一個人,對他們來說那都是沉重的打擊,誰家裡沒有老婆孩子?
所以啊,沒必要去冒那個風險,該撤就得撤。
但是陳銘他們也並沒有著急離開,而是在周圍開始轉悠了起來,看看還能不能採集點藥材。
這春天上山採藥,跟秋天可不一樣,秋天那是正兒八經的趕山季,人參結紅籽,遠遠就能瞅見,藥材也長得壯實,根莖飽滿。
春天就不行了,萬物剛復甦,草剛冒芽,樹剛放葉,滿山遍野都是嫩綠嫩綠的,藥材混在裡頭,沒點眼力根本找不著。
農曆四月,立夏前後,野山參倒是破土出苗了,長出掌狀複葉,可那葉子小啊,顏色又淺,跟周圍的野草、灌木混在一起,不趴地上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所以老輩子的放山人傳下來一句話:“春放芽草十山空,秋見紅籽一窩風。”就是說春天上山採藥,十回有九回白跑,秋天看見紅籽了,那才是一窩蜂地往裡衝。
而且春天的藥材,剛醒過來,養分都往上走、供芽葉生長去了,根部漿氣不足,藥勁兒也比秋天差不少。
根嫩、須脆,一不留神就挖斷了,品相大打折扣,野山參最看重的就是“鬚根完整”,這春天挖出來的,十棵有八棵鬚根不全,賣不上價。
所以正經的放山把頭,到了春天基本不下山,都在家裡貓著,該種地種地,該收拾傢伙收拾傢伙,等著夏秋兩季再進山。
可陳銘他們這一趟,本來也不是專門奔著人參來的,就是想進山轉轉,採點別的藥材,順便打點獵物,改善改善伙食。
誰成想碰上了狼群,幹了一仗,雖說有驚無險,但時間也耽誤了不少,這會兒太陽都老高了,眼看著就到了中午。
這時候劉國輝從前面轉悠回來,手裡攥著幾棵剛挖出來的藥材,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土,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行了行了,差不多了吧?”
“這都晌午了,肚子都咕嚕叫了,要不然咱們回去吧!”
他一邊說一邊擦汗,那汗珠子順著臉往下淌,衣裳都溻透了。
“反正也採集了不少藥材,還幹了那麼多狼,這一趟沒白來,回去夠跟家裡人交代了。”
劉國輝這麼一說,旁邊的老六、老七、老九也都跟著點頭。
老六蹲在地上,把挖出來的藥材歸攏到一塊兒,嘴裡嘟囔著:“就是就是,我腿都跑細了,早上吃的那點東西早就消化沒了。”
老七靠著一棵大樹,仰脖灌了一口水,抹抹嘴:“這春天上山是真累人,瞅哪兒都是綠的,就是找不著正經東西,眼睛都快瞅瞎了。”
老九沒說話,但也是一臉倦色,胳膊上還被樹枝劃了一道口子,血已經幹了,糊在胳膊上,看著就疼。
牛二娃子倒是不嫌累,還在周圍轉悠,聽見大家說要回去,也有點捨不得,但看看日頭,確實不早了。
他撓撓後腦勺,咧嘴笑了笑:“也是,這一趟收穫真不小,藥材不說,光那幾頭狼就值老鼻子錢了,狼皮能賣錢,狼肉也能吃,回去燉一鍋,香得很!”
張老三和龐顯達也跟著附和,大傢伙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都覺得差不多該收工了。
可陳銘站在那兒沒動,眼睛一直往遠處瞅,好像有點不甘心的樣子。
陳銘確實不甘心。
他從小就跟師父在山上跑,師父教他的第一句話就是:“趕山這行當,眼力比力氣重要,耐心比眼力還重要。”
春天上山確實難,藥材剛放葉、剛放芽,沒點強大的眼力根本找不著,可那些春天上山“放草”的人也不在少數,有經驗的老跑山,照樣能在春天有收穫。
如果他們不採,那肯定就便宜別人了,這山上的東西,你不拿,總有人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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