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二人貼著牆根貓腰挪步,藉著遍地荒草掩護,悄咪咪融進漆黑夜色。
一路繞開田間壟溝、灌木叢,不多時就走上連通村鎮的黃土大馬道。
倆人拎著兩節廉價手電筒,燈光壓得極低,只照著腳邊路面,慢悠悠往前溜達。
六月夜裡野外蚊蟲成群,撲在臉上胳膊上嗡嗡亂撞,倆人邊走邊揮手拍打蚊蟲。
正往前走,遠處晃晃悠悠走來兩道人影,步子發飄,時不時互相攙扶一把。
牤牛子和劉皮子下意識停下腳步,眉頭擰成疙瘩,心裡瞬間咯噔一下。
對面來人也察覺到前頭有人,抬手擰亮手裡手電,一束白光徑直掃了過來。
燈光晃過牤牛子臉頰的瞬間,對面其中一人立馬驚聲開口,帶著酒後的大嗓門。
“哎?這不是牤牛嗎?瞅著身形咋這麼眼熟,難不成是陳銘身邊的熟人?”
站在對面的正是喝完酒從鎮上趕過來湊熱鬧的黃佳俊與劉文斌二人。
傍晚在飯店跟陳銘喝了不少散裝白酒,一路騎著腳踏車奔村裡磚廠趕過來。
酒勁還沒完全散,走路腳步虛浮,本來想著過來搭把手幫忙蹲守抓賊。
可折騰到夜裡十一點多,估摸著蹲守大半宿啥事都趕不上,正琢磨就近溜達一圈。
倆人本來還唸叨,正好撞上賊人算是幫陳銘省下不少費心,省得他熬夜操心。
牤牛子、劉皮子聽見陳銘二字,嚇得魂都快飛了,壓根不敢多嘮半句閒話。
對視一瞬之後,倆人二話不說,扭頭拔腿就往旁邊野地裡瘋跑逃竄。
黃佳俊和劉文斌酒意瞬間被驚跑大半,渾渾噩噩的腦袋立馬變得清明透亮。
“不對勁!這倆小子深更半夜在磚廠外圍瞎晃,鐵定沒憋著好屁,抓緊追!”
倆人丟掉手裡的腳踏車,踩著路邊野草快步往前追趕,夜風迎面撲在臉上。
六月的夜風裹挾著莊稼葉子、野草的青澀味道,吹得人渾身酒氣快速消散。
劉文斌常年在灶臺顛大勺掄馬勺,兩隻胳膊練得粗壯結實,力氣大得出奇。
腳下邁開大步,沒片刻功夫就追上跑在後面身形乾瘦的劉皮子,整個人飛撲上前。
咚的一聲悶響,劉皮子被結結實實按在長滿雜草的泥土地面上,疼得嗷嗷怪叫。
慌亂之中劉皮子回身揮起拳頭,鉚足力氣往劉文斌身上胡亂掄砸,想要掙脫束縛。
奈何劉文斌兩隻大手跟生鐵打造的大鐵鉗子相仿,死死箍住劉皮子脖頸不撒手。
力道越收越緊,被掐住脖子的劉皮子喘不上氣,白眼珠子一個勁往上翻。
前頭的牤牛子回頭瞥見同夥被死死摁住,哪裡還敢停下搭救,只顧拼命狂奔逃竄。
藉著田間岔路、玉米地掩護,三躥兩跳就鑽進茂密莊稼叢,轉眼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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