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趙無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滄海大吼:“李滄海,你是不是被害妄想症發作了?!老夫若是拿了核心寶物,何必還親自在前山跟你們拼命?何必還讓我趙家弟子死傷慘重?!”
“那是因為你貪得無厭!你連這幾萬斤下品源石都不想放過!你想把落霞城搜刮乾淨!”李滄海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他猛地拔出那把殘破的長劍,劍尖直指趙無極的咽喉。“交出來!把高臺上的東西交出來!否則,今日這溶洞,就是你趙家的埋骨之地!”
“我交你奶奶個腿!”趙無極也是個暴脾氣,泥人還有三分火性,更何況他今天被李滄海從頭冤枉到尾,心裡早憋著一團邪火。他猛地一拍儲物袋,一柄散發著灼熱氣息的赤紅色大刀出現在手中,刀身上烈焰升騰。“李滄海,老夫忍你很久了!你既然非要找死,老夫今天就成全你!”
“李家子弟聽令!趙家背信棄義,暗吞寶物,給我殺!一個不留!”李滄海仰天怒吼。“趙家子弟聽令!李家瘋狗亂咬人,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給我剁了這群瘋子!”趙無極同樣紅著眼咆哮。
“殺!!!”剎那間,本就極其脆弱的聯盟在猜忌和貪婪的催化下瞬間土崩瓦解。兩家人馬在這並不寬敞的地下溶洞中,展開了極其慘烈的貼身肉搏!各種絢麗的法術光芒將溶洞照得忽明忽暗,鮮血飛濺在那些晶瑩剔透的源石上,顯得觸目驚心。那些裝滿珍貴丹藥的玉瓶在神力激盪下紛紛炸裂,藥香與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詭異氣息。
李滄海和趙無極更是直接對上。兩位神橋境巔峰的強者毫無保留地釋放著自己的神力。李滄海劍法陰毒狠辣,每一劍都直逼趙無極的要害;而趙無極大開大合,赤紅大刀揮舞間,烈焰滔天,彷彿要將整個溶洞都點燃。“砰!砰!砰!”沉悶的撞擊聲不絕於耳。兩人的每一次碰撞,都會讓溶洞震顫不已,大量的碎石從頭頂落下。
與此同時,溶洞正上方,數十丈高的懸崖樹蔭處。“嘖嘖嘖,這可真是太慘了。”林老三趴在懸崖邊上,透過一條天然的岩石裂縫,津津有味地看著下方那場狗咬狗的慘烈廝殺,不時發出幸災樂禍的感嘆。“少爺,您可真是神機妙算啊!這李滄海的腦補能力,不去寫話本小說真是屈才了。他居然連趙家怎麼‘裡應外合’的步驟都給想圓滿了,趙無極現在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石子騰端坐在樹枝上,手裡把玩著那枚刻有《幽冥化血訣》的黑色卷軸,神色淡漠得彷彿在看兩群正在爭奪食物的螞蟻。“人這種生物,往往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特別是在面對巨大的利益誘惑和生死危機時,他們的理智連三歲孩童都不如。”石子騰語氣平緩,沒有一絲波瀾。“我之所以留下那幾萬斤源石,就是為了給他們一個‘贓物’。如果沒有那堆源石,他們看到空蕩蕩的寶庫,或許會警醒,意識到有第三方勢力的存在。但有了這堆誘人的源石,再加上高臺上明顯的空缺,那種‘被人揹叛、果實被竊取’的憤怒,就會徹底壓倒他們的理智。”
“高!實在是高!”林老三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讚歎道,“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就在這兒看著他們同歸於盡?”“看戲看久了,總得有人收場。”石子騰站起身,將黑色卷軸收入體內苦海。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的戰場。
此時,溶洞內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兩家的精銳弟子幾乎死傷殆盡,只剩下不到十個人還在苦苦支撐。而李滄海和趙無極也都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李滄海的左臂被趙無極的赤炎大刀齊根斬斷,鮮血狂噴;而趙無極的胸口也被李滄海的長劍洞穿,暗金色的護體神光已經暗淡得幾近於無。
“趙無極……咳咳……你今天就算死……也別想把東西帶走……”李滄海單膝跪地,用劍強撐著身體,一邊咳血一邊獰笑。“李滄海……你這瘋狗……老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趙無極癱靠在石壁上,出氣多進氣少。
就在這時,躲在角落裡裝死的李元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他偷偷摸摸地從輪椅底下爬了出來,手裡握著一把淬了劇毒的匕首,眼神陰毒地看向重傷垂死的趙無極。“只要殺了趙無極,這落霞城就是我李家的了!到時候,我就是落霞城少主!”李元心中狂喜,猛地暴起,一瘸一拐地衝向趙無極。“老匹夫,去死吧!”
就在李元的毒匕首即將刺入趙無極心臟的千鈞一髮之際!“嗡——!”一股極其恐怖、彷彿來自太古歲月的蒼茫威壓,突然毫無徵兆地降臨在整個地下溶洞之中!這股威壓之強,遠遠超過了神橋境的範疇。它就像是一座看不見的十萬大山,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砰!”正處於狂熱狀態的李元,被這股威壓正面擊中,整個人猶如被巨錘砸中,直接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根石柱上,狂噴出一口鮮血,匕首也脫手而飛。“什麼人?!”李滄海和趙無極同時驚撥出聲,兩人強忍著劇痛,驚恐地抬起頭,看向溶洞的入口處。
“踏……踏……踏……”清脆而平緩的腳步聲在幽暗的通道中迴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兩人的心臟上,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一個身穿青色長衫、手搖摺扇的年輕公子哥,帶著一個獨眼老僕,不緊不慢地走進了溶洞。公子哥面容俊朗,但那雙眼睛卻極其詭異。黑色的瞳孔中,隱隱有一抹紫金色的光華在流轉,彷彿蘊含著開天闢地的無上大道,讓人看一眼便覺得神魂戰慄。
“彼……彼岸境大能?!”感受到石子騰身上那股深淵般不可測的氣息,李滄海和趙無極都駭然變色,聲音中充滿了絕望。在這偏遠的落霞城,神橋境已經是頂尖戰力了。彼岸境,那是隻有像搖光古派、靈虛古派這種大勢力的核心層,或者是某些隱世老怪才能達到的境界!
“你是誰?!為何要插手我落霞城的事?!”李滄海色厲內荏地吼道。石子騰沒有理會李滄海的無能狂怒。他優雅地合上摺扇,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戰場,最終停留在李滄海和趙無極那悽慘的模樣上,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微笑。
“兩位家主,這出戲演得真不錯。為了慶祝落霞城終於完成了大一統,我特地來送二位一程。”“大一統?”趙無極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雙眼死死地盯著石子騰,“是你!高臺上的東西,是你拿走的?!這一切……這一切都是你在暗中搗鬼?!”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
“趙家主反應倒是挺快。”石子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王執事也是你殺的?!”李滄海此刻也徹底明白過來了,他看著石子騰,眼中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憤怒,“你……你到底想要幹什麼?!”“我想要什麼,死人不需要知道。”石子騰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視萬物為芻狗的冷漠。他緩緩抬起右手。“既然你們這麼喜歡靈虛古派的寶物,那我就用這剛得到的古經,來超度你們吧。”
隨著石子騰話音落下,他體內的苦海瞬間沸騰!一股極其邪惡、狂暴的血色霧氣,突然從石子騰的掌心噴薄而出。這血色霧氣中,隱隱有無數怨魂在淒厲地咆哮,帶著一種令人神魂崩裂的煞氣!這正是《幽冥化血訣》中記載的吞噬之法——“血魔吞天”!
“這是什麼妖法?!你……你是魔修!!”李滄海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想要催動神力抵抗,但他那點殘存的神橋境神力,在彼岸境大圓滿的石子騰面前,簡直如同螢火與皓月爭輝。“啊——!”血色霧氣瞬間籠罩了整個溶洞。那些原本已經死去的李、趙兩家弟子以及靈虛長老的屍體上,突然飄起了一絲絲暗紅色的血精之氣。不僅如此,連重傷的李滄海、趙無極,以及角落裡的李元,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精血正在不受控制地沸騰,彷彿要破體而出!
“不……不要!主人救我!主人饒命啊!”李元在血霧中痛苦地翻滾,終於撕下了偽裝,聲嘶力竭地向石子騰求饒,“我是您的奴僕啊!我立了功的!您說過要讓我當落霞城少主的!”“主人?!”李滄海聽到李元的呼喊,整個人如遭五雷轟頂,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又看了看石子騰。
“畜生!!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畜生!!你居然認賊作父!!”李滄海氣得當場噴出一大口黑血,怒急攻心,眼珠子都快瞪裂了。“你的戲份已經殺青了,留著你,還有什麼用?”石子騰冷冷地看著李元,眼中沒有絲毫憐憫。“既然是我的狗,那就為我的無上大道,貢獻最後一點光和熱吧。”石子騰猛地握緊拳頭。
“轟!”血色霧氣驟然收縮!“啊——!”伴隨著幾聲極其淒厲的慘叫,李滄海、趙無極,連同那個滿心想著當少主的李元,身體在瞬間乾癟下去!他們體內的所有精血、神力、甚至是一絲殘存的靈魂本源,全都被《幽冥化血訣》霸道地抽離了出來,在半空中匯聚成了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刺目紅光的血色丹丸!而那三人的屍體,則化作了一陣飛灰,徹底消散在這個世間。
“咕咚。”站在一旁的林老三看得兩腿直打哆嗦,嚥了一口極大的唾沫。他雖然知道自家少爺心狠手辣,但這種談笑間將幾十名修士煉化成丹的手段,還是讓他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少……少爺威武……”林老三結結巴巴地拍了句馬屁。
石子騰沒有理會林老三,他看著懸浮在面前的那顆血色丹丸,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龐大生命精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三個神橋境,加上幾十個命泉境的血精,雖然雜質多了些,但用來衝擊道宮秘境的第一尊神祗,應該足夠了。”石子騰張開嘴,直接將那顆血色丹丸吞入腹中。
“轟隆隆!”剎那間,石子騰的體內爆發出一陣宛如雷霆般的轟鳴聲。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詭異的血色紋路,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他立刻盤膝坐下,開始運轉《幽冥化血訣》,引導著那股狂暴的血氣,衝向心臟所在的位置——心之神藏,屬火!林老三見狀,十分有眼力見地退到了溶洞入口處,掏出一把破爛的長刀,緊張地守在那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大約半個時辰後,石子騰身上的血色紋路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聖潔而威嚴的紫金色光華。在他的心臟位置,隱隱傳來一陣猶如戰鼓般有力的跳動聲,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一股極其精純的火屬性神力在經脈中流轉。雖然還沒有徹底孕育出神祗,但道宮秘境的壁壘,已經被這股霸道的力量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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