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騰沿著那道巨大的空間裂痕走出了很遠,腳下的地面從暗紅色黏土變成了灰白色的石板,又從石板變回了沙礫。灰霧的濃度時濃時淡,濃的時候伸手不見五指,淡的時候能看到遠處的山峰和溝壑。他走得不快,三道仙氣在體內緩緩流轉,靈魂感知力始終籠罩著方圓百里的區域。
魔蒲王從內天地裡冒了出來,聲音沙沙啞啞的。
“你這是往哪走?”
石子騰沒停下腳步。
“北邊。”
“北邊什麼也沒有。”
“有。”石子騰頓了頓,“有我不知道的東西。”
魔蒲王不說話了。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灰霧中隱約透出一抹不同於灰白色的光芒。那光芒很淡,但在灰濛濛的界墳中格外扎眼。石子騰加快腳步,穿過最後一片灰霧,眼前的景象讓他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塊大陸。
不是他從五行大陸出來時見到的那些碎石堆疊的廢墟,也不是那些殘破殿宇散落的遺蹟,而是一塊完整的大陸。大陸懸在虛空中,邊緣參差不齊,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從某處撕扯下來的。大陸上方瀰漫著淡淡的光芒,灰白色,和界墳的天空幾乎融為一體,如果不是走得足夠近,根本不會發現。
石子騰站在這塊大陸的邊界上,負手而立。
“還能飛過去嗎?”
魔蒲王沉默了很久。
“這片大陸不簡單。”他頓了頓,“老夫在異域的時候,聽說過界墳深處有一塊被遺忘的大陸。仙古紀元大戰時,一塊完整的大陸被打沉,墜入界墳深處,從此消失不見。”
石子騰的目光落在那塊大陸上。
“那塊大陸叫什麼?”
“沒有名字。”魔蒲王說,“知道它存在的人不多,去過的人更少。據說大陸上有仙古紀元最強大的道種,也有最恐怖的詛咒。”
石子騰沒再說話。他解開腰間的獸皮袋,把小白妖獸從袋子裡撈出來,揣進懷裡。小白妖獸叫了一聲,毛茸茸的腦袋拱了拱他的胸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好。
石子騰踏上那塊大陸。
腳底踩上去的瞬間,一股極其古老的氣息撲面而來。那氣息不是詛咒之力,也不是草木泥土的味道,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時間本身發出的嘆息,又像是無數早已消逝的生靈最後的回聲。
石子騰往前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灰霧翻湧,來時的路已經看不到了。他不再回頭,踩在這片大地上,一步步往深處走去。
大陸的表面坑坑窪窪,到處是大大小小的坑洞和裂痕。有些坑洞深不見底,有些裂痕寬達數丈,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下撐開的。地面上散落著碎裂的岩石和石塊,石塊的斷面光滑如鏡。石子騰蹲下身撿起一塊岩石,用手指摸了摸斷面的邊緣,不扎手。
這片大陸曾經有過輝煌的文明。那些高聳入雲的山脈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崩塌的巨型建築堆疊而成的廢墟。那些深不見底的坑洞也不是隕石砸出來的,而是大戰中被打穿的地層。
石子騰在這片大陸上走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他看到了一座倒塌的石門。石門橫躺在地面上,大半截埋在土裡,門楣上刻著古老的仙古符文。石子騰蹲在石門邊辨認了半天,只認出了其中幾個符文——天、門、道。他把那些符文拓印在玉簡上,繼續往前走。
第二天,他路過了一片乾涸的湖泊。湖底鋪著白色的細沙,沙子裡嵌著無數細小的晶體,在灰白色的光芒下閃爍著微弱的熒光。石子騰挖了幾塊晶體收進儲物袋,走出湖泊,回頭看了一眼——那片乾涸的湖泊在灰霧中若隱若現。
第三天,他來到了一座殘破的祭壇前。祭壇不大,只有一丈見方,祭壇的底座由黑色巨石砌成,表面光可鑑人。祭壇頂部空無一物,只有一個深深的凹槽,像曾經供奉過什麼東西又被人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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