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騰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趙長老嘆了口氣不等他開口，自顧自地說了起來。門派裡的弟子有資質好的，可以留在無量天修煉今世法。但仙古法想要走遠，必須有一顆高品質的道種。門裡這些年一直在找，花了不少資源，始終沒能找到合適的。
石子騰沒接這話。
趙長老也不在意，站起身招呼弟子們早點休息。石子騰在篝火旁坐了一會兒，起身走到營地邊緣。小白妖獸從懷裡探出腦袋，朝黑暗中的界墳荒原叫了兩聲。
石子騰沒有回應趙長老的道種話題。
石子騰和趙長老的隊伍同行了兩天，在岔路口分道揚鑣。趙長老的隊伍要往東南方向折返，石子騰繼續往北。分手的時候，趙長老看了石子騰一眼，嘴唇動了兩下，終究什麼也沒說。
石子騰知道他想問什麼。但五行仙種的事，他一個字都沒提過，也不可能提。那顆種子，是給孩子們留的。
石子騰往北走，腳下的荒原又開始變了顏色。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暗沉的鐵灰色，腳踩在上面硬邦邦的，沒有聲音，整片區域死寂得可怕。
石子騰在鐵灰色的大地上走了一天一夜，什麼也沒遇到。沒有殘魂，沒有妖獸，沒有古蹟，連灰霧都不見了。天地間只有鐵灰色的土地和一望無際的荒原。石子騰放慢了速度，靈魂感知力始終籠罩著方圓數里。
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石子騰停下腳步，蹲下身摸了摸地面。地面很硬，觸感像某種金屬。石子騰用力敲了兩下，聲音沉悶，從地底深處傳來回響。
魔蒲王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疑。小子，你在界墳一路走來，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
石子騰問怎麼了。
魔蒲王的語氣低沉。界墳不是這樣的。
石子騰問那是哪樣。
魔蒲王說老夫當年在界墳苟延殘喘的時候，這裡到處都是殘魂和妖獸，古蹟遍地，詛咒漫天。雖然兇險，但至少是個活人能待的地方。現在這片區域死寂得像座墳，連個鬼影都見不到了。
石子騰皺了皺眉。他進界墳這麼久，只遇到了一群來尋寶的修士和一窩食腐蟲。按理說界墳外圍不應該這麼冷清。
內天地裡魔蒲王沉默了一段時間。他最後說，老夫想不出原因。但界墳變成這樣，對你是好事。沒有殘魂妖獸攔路，你走得快。
石子騰沒接話，站起身來，繼續往北走去。
鐵灰色的荒原在腳下延伸，一眼望不到頭。
石子騰往北的方向，在界墳陌生的土地上走了近半個月。小白妖獸又長大了不少，從儲物袋的口袋裡鑽出來趴在石子騰肩膀上，毛茸茸的尾巴繞著他的脖子紮了一個蓬鬆的圍脖。石子騰沒有趕它，任由它趴著。
前方的地勢終於有了變化，地平線上出現了隱隱約約的山脈輪廓。那些山脈高大嶙峋，山脊上覆蓋著灰白色的霧氣，山腰以下光禿禿的，寸草不生。
石子騰加快腳步，朝著山脈走去。走到山腳下才發現，那些不是普通的山，是崩塌的巨型建築堆疊而成的廢墟。巨大的石塊、斷裂的橫樑、碎裂的石柱，層層疊疊壘在一起，鋪成了這片延綿數百里的“山脈”。
石子騰沿著廢墟的縫隙往上爬，在廢墟中穿行。
在一處斷裂的橫樑下，石子騰找到了一片刻滿符文的大型石板。石板上的文字儲存得相對完好，石子騰不認識，但抄錄下來帶回去給孩子們有用。他將那些符文一筆一筆地拓印在玉簡上，刻了整整一個時辰。
石子騰在廢墟中走了兩天，收穫不少。碎裂的符文石板、殘破的法器碎片、幾枚還能讀取的玉簡。有些東西他認不出來。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現了一座相對完整的殿宇。
殿宇坐落在廢墟的最高處，由幾根巨大的石柱撐起。殿頂已經塌了大半，但四面牆壁基本完好。石子騰走到殿宇前，看清了殿門上刻著兩個字——“問道”。
石子騰站在門口，想起了天神書院那塊寫著“問道”的石碑。搖了搖頭，走了進去。殿內空蕩蕩的，只有正中央擺放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卷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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