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亂:戰鬥爽玩家並不想被腦補》第12章 尾章 遊戲玩家的自我剖白(下)(1)

作者:法西門·10個月前

我不太想回憶那天那個人的死相,因為那傢伙根本就是死在我近乎失控一樣的行為下,但似乎正是因為我失控的表現,我臥底的這個組織的首領反而對我有了基礎的信任,開始逐漸的重用我。

但多疑的首領永遠不會對看似忠誠的手下放心,在最初相處的還算好的信任期過去後,他便開始熱衷於用各種手段去試探,去折辱我,在我身上留下各種屬於他的印記,只為了確定在他所掌握的情報裡,自稱為鬼的手下在除了廝殺以外唯一惦念的大仇得報後,仍舊忠心於他。

……說實話,境外的人玩得是真的花,隨著時間的逐漸推移,我能清晰感知到那被構築出來的,代表了相對正常的自我的,在軍隊裡逐漸健全起來的袁槐,正在一點一點的被他的手段打碎,然後替換成被他刻上印痕,對他忠心耿耿的,名為鬼的番犬。

令人想吐,真的。

但我一向善於偽裝,所以即使還算健全的自我被打碎了也無所謂,畢竟我早就做好了在徹底面目全非前完成任務,並用一個小小的意外結束掉已經沒有意義的生命的打算。

但我最後,還是沒能成功。

明明已經用一隻眼睛作為代價了,可還是搭上了他者的性命,又一次如同謠言所說的那樣,吞噬了別人的生命而活下來的惡鬼摸著自己僅剩的那一點還正常的自我所留下的碎片,想著在死前至少再做點什麼。

於是惡鬼為那個年輕人獻上了一份雖然晦氣,但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祭品,坦然的躺在火場裡等待迎接自己的終末。

只是可惜,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惡鬼又一次活了下來,帶著因為臥底的這段時間所經歷的一切而變白的頭髮,一身臥底前便有的舊傷,以及臥底時失去了視力,只能勉強感光,卻又極度畏光的左眼,和被那個多疑的組織首領留下的印記,表現得像具活著的行屍,卻竟然也算得上全須全尾的,活著退役。

所以,所以為什麼要關心我呢?明明我是完全不值得關心的存在吧?明明我只是在不斷吞噬著他人性命的惡鬼吧?明明……我從頭到尾,都算不上是健全的人吧?

為什麼要關心我這樣一個存在,而不是去關心一個更值得關心的,健全而又正常的人呢?

我忽然的感到窒息,連耳邊一文字則宗的那句“你就沒想過,老頭子只是在單純的擔心你這種可能性嗎鬼丸?”都變得好像隔著牆聽到的話語一樣,隱隱綽綽間帶著失真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好像現實中,我套在頸項上的,部隊為了讓我這種形容已經和正常人有很大差別,但又不想透過手術等手段改變自身形體的人能正常走進人群而不受關注,所以特意下發的,被設計成頸圈與手環兩種樣式,能給使用者覆蓋一層薄薄的,看起來和正常人一樣,但實際接觸還是原本模樣的濾鏡的偽裝裝置,被人為的收緊了扣帶一樣。

我下意識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脖頸,卻在沒有接觸到熟悉的頸圈,而是碰到了革質甲衣外側綁帶上的皮扣的那一剎,忽然意識到了自己是在遊戲裡,所謂的窒息不過是自己的精神異常而產生的錯覺。

但正因如此,正因如此……

我捏住頸側的手指無意識的加大了力度,因為持續壓迫頸動脈而產生的眩暈感逐漸襲擊了大腦,而混亂的思緒卻在缺氧而造成的脹痛感中變得明確。

一文字則宗關心的是鬼丸,是我目前這個在掃描現實身體資料後,從所有可扮演角色模板中選擇的,那個有著和我現實形象最接近的角色建模的,被一文字則宗稱為鬼丸的角色,而不是作為背後操控著這個角色的玩家而存在的我。

這就對了,被關心的是角色,而不是我,所以我沒必要也沒理由為此患得患失,反覆糾結。因為我不是鬼丸,我是鬼,沒有人在關心我。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遊戲玩家,所以這個時候,我完全可以像以前一樣,偽裝出一個正常人被關心時候的表現來矇混過關,因為這只是個遊戲,而遊戲就應該是這樣的,不是嗎?

……

“你就沒想過,老頭子只是在單純的擔心你這種可能性嗎鬼丸?”一文字則宗嘆息著,因為實在沒辦法對驟然間變得好似一團冷卻的灰燼一樣沉寂的鬼丸國綱說些重話,所以最終他也只是無可奈何的指出了鬼丸國綱一直在迴避的那個事實。

然而只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卻讓鬼丸國綱忽然臉色難看的伸手,用幾乎是奔著殺死某人才會使用的力度,死死的扼住了他自己的頸項,即使鬼丸國綱在反應過來的一文字則宗朝他衝過去之前,一邊露出如釋重負一樣的神情,一邊鬆開了那隻甚至已經在頸子僅露出來的那一小截皮膚上,都留下了肉眼可見的淤痕的手,那種震撼仍舊迴盪在一文字則宗的顱腦之中。

‘真該死啊,鬼丸殿的前主。’不再是日常使用的輕柔語氣,而是戰場上會使用的強硬聲調的姬鶴一文字,言語之中難掩對鬼丸國綱前主的殺意,‘竟然讓鬼丸殿對他刃的關心……惶恐到了畏之如虎的地步……那傢伙怎麼敢,怎麼能這麼對待一振刀劍的付喪神!人類……到底還要犯下怎樣的惡行才夠!’

“……稍微冷靜一點吧,姬鶴小子,老頭子也同樣的憤怒,但是憤怒,對現在的情況沒有任何幫助。”感覺只是短短的一天時間,卻好像一直都在嘆氣的一文字則宗一邊輕聲安撫著後輩,一邊一瞬也不瞬的看著在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後,便似乎想說些什麼的鬼丸國綱,以防再錯過能阻止鬼丸國綱整點讓自己心臟驟停的狠活的時機。

而鬼丸國綱本人則有些躊躇,欲言又止了片刻之後,才有些乾巴巴的擠出了一句話:“抱歉……但是沒必要關心我的。”

鬼丸國綱的神情甚至十分認真,但正因如此,從鬼丸國綱口中說出的話,才更讓一文字則宗感到什麼叫眼前一黑。

“我和則宗不一樣(指自己是遊戲玩家),我不會那麼輕易出事的(指一旦發現傷勢有向重傷發展的趨勢就會立刻透過生火烤自己的方式恢復傷勢),而且這種程度的傷勢(指嘴唇因為失血過多而發白)我已經習慣了,只要本體沒事的話,真的只能算輕傷的。”

一文字則宗:硬了,拳頭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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