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大典太光世最後只是無聲的嘆息。
誠然,他實在是想抓著鬼丸國綱的肩膀,試試看能不能把他那顆腦袋裡裝著的鬼知道是什麼但絕對不是腦子的玩意兒搖出來,看他到底怎麼敢的,這麼不要命。
但同時他也知道,這不完全是鬼丸國綱的問題。
重度PTSD、人格解離、被人為塑造出的第二人格,以及巴不得宿主變成毫無理智的瘋子空殼任由其驅使,所以高強度製造幻視幻聽幻痛來折磨宿主的詛咒……
而在這種情況下,他又被那個黑心肝的玩意兒給否定並抹除了自我存在……
說實話,鬼丸國綱居然能硬撐到現在都沒被那些哪怕單拎出來,也每個都是重量級的問題給真的壓垮,甚至撐到了自己帶著能解決問題的東西跨界趕來……
大典太光世神情複雜的看著還在本能掙扎的鬼丸國綱,在不得已之下,他稍微呼叫了一下那些執念中屬於某個老人的部分,隨後伸手,用一種即使強行啟動的殘損自我已經再度陷入沉寂,卻也能被身體本能的辨認出來的力度和動作,捏住了亂動的鬼丸國綱的後脖頸。
像是那些被家長叼住了後頸皮的幼貓一樣,鬼丸國綱那隻無神的血色眼睛陡然間瞪大了一瞬,隨後便整個的軟綿下來,與之前的反抗相比,堪稱乖順的縮在了牆角里,一動不動。
“……你還記得啊……”然而明明讓鬼丸國綱安靜了下來,大典太光世的神情卻變得更復雜了。
作為呼叫了這一行為記錄的刃,大典太光世自然是知道這是什麼的。
但是他實在沒料到,那明明只是對鬼丸國綱的經歷而言,實屬短暫的三年時光,可鬼丸國綱卻仍舊記得,在那三年裡,會因為他某些過於擬人的行為而有些哭笑不得的,透過捏住他後頸來制止他行為的,那個老人常用的動作和力度,並對此做出一如既往的回應。
但總之……安靜下來是好事,先把眼罩給他換上吧……
大典太光世又一次在心底嘆氣,然後伸出手,先是取消了維持左手上造型猙獰的籠手的靈力,接著摘掉了右手上的黑色手套,從披風和御守的包裹中,取出了那枚革質的眼罩,動作熟練而又輕快的給安靜下來的鬼丸國綱替換了起來。
【……不是?為什麼剛才還反抗的那麼兇的鬼丸殿為什麼一被捏後脖頸就安靜下來了?雖然但是……就,他這個反應真的很像那種應激了,但是被叼後頸就安靜下來的貓誒!】
【比起那個……這振大典太殿說的那句‘你還記得啊’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在終於制住了鬼丸殿後神情反而變得更復雜了?我不理解,為什麼一個兩個的都要當謎語刃啊喂!(惱)】
【但往好處想……至少這回有刃能制住這振,‘只要沒碎刀就都是輕傷’的鬼丸殿了,不是嗎?太好了是閃擊而來的大典太殿,我們有救了!】
【……你們為什麼一個兩個的都這麼盲目樂觀啊喂!就沒有人在乎被挾持走的大慶嗎?!而且這傢伙根本沒有看起來的那麼靠譜好嗎!】
【不是同事你什麼意思……(逐漸驚恐)】
【字面意思,我是那個倒黴的目擊了這振大典太從戰線崩潰的倒在巷子裡到隨著時間推移逐漸恢復傷勢並試圖跑出去找人,在呼叫的救援也就是大慶趕到後突然暴起挾持大慶閃擊護理科全程的審神者,所以這振大典太真的……沒你們想象的那麼靠譜。】
而另一邊,終於從頭暈眼花反胃想吐中緩過來了些的大慶努力的想從地上爬起來,但是在大典太光世的極速狂飆中差點沒被顛散架的他實在是有心無力,還是發現了人之後就挪到他身邊的成彌和笹森拉了他一把,這才勉強站了起來。
“我不是讓你在樓下待命嗎?你這怎麼回事?”笹森一邊緊盯著目前看來沒有惡意的大典太光世,一邊從牙縫裡擠出質問的詞句。
“嘔……唔……是接線員……轉來的……臨時任務……”大慶有氣無力的被自己的兩個前輩架著,在房間內其他人和刃都緊盯著大典太光世和鬼丸國綱,卻也都豎起耳朵傾聽的情況下,幾乎是兩眼含淚的講述起了自己經歷的一切。
“……以上,就,還沒等我問出來到底是出於什麼立場……嘔……問的話……他就夾著我一路狂奔過來了……”大慶還是有些不適的在乾嘔,然後得到了看不下去的荒木從一旁的飲水機接過來的一紙杯熱水,“謝謝荒木前輩……”
“別謝我了……這事整得……則宗殿,你認識這振大典太光世嗎?”荒木一邊覺得頭好癢要長腦子了,一邊向一旁相對而言更瞭解鬼丸國綱一些的一文字則宗發問。
“……不認識,雖然去過鬼丸的本丸,但是沒見到有其他刀劍生活的痕跡,”一文字則宗仔細回想了一下,然後有些遲疑的搖頭,“不過這振大典太身上的靈力確實和鬼丸本丸內充斥的靈力相同就是了……”
“他不知道我的存在。”給鬼丸國綱換完了眼罩,現在開始用靈力給完全不在乎自己傷勢的鬼丸國綱修復那些被已經癒合的表層皮肉隱藏起來的內部傷勢,以及腦袋上那個滲人的斷角,和左眼破損的封印的大典太光世頭也不回的說道,“想問的可以直說。”
眼見著隨著時間的推移,鬼丸國綱開始又一次因為自己身上的氣息而應激並想要逃離,於是不得不伸手又捏了一次對方的後脖頸的大典太光世,一邊動作嫻熟的處理著鬼丸國綱身上那些錯位和癒合過程中長歪了的骨頭,一邊又補了一句,“不一定全回答。”
“那麼這振大典太殿,你和鬼丸的關係是……”只是稍作猶豫,成彌便率先提出了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