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典太光世的……雖然方法和過程都很難以言喻,但是大致可以算是緊急救場的操作下,情緒得到了極大安撫,神情也不再那麼……充滿了一言難盡,且令人和刃都感到窒息的,不該存在的澀氣的鬼丸國綱,現在姑且是恢復了正常的樣子……大概。
畢竟以鬼丸國綱原本蒼白的膚色而言,他現在這副幾乎全身上下都帶點紅的樣子……實在是不太能說是完全正常。
“……總之,現在先捋一下吧……鬼丸你在處理那個究極縫合怪的時候,所提到的,第二次截殺是指……”眼看目前奇美拉幾刃還在大腦跑圈,小次郎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出來,當起了破冰人,並開始詢問起了目前最為關心的問題,“總感覺你好像還瞞了什麼的樣子……”
“第二次截殺就是……這個我沒說過嗎?”鬼丸國綱一開始非常理直氣壯,甚至覺得問出了這個問題的奇美拉有些奇怪,是不是犯了老年痴呆之類的病,但緊接著他的神情就變得有點不自信了起來,甚至開始看向一旁的大典太光世尋求解答。
“……你確實沒說過,阿槐。”大典太光世點了點頭,肯定了鬼丸國綱的疑問。
“……總、總之……是和迦德盧有關,因為想要解決出雲國的問題,就必須要想辦法弄清楚,最初天竺神話體系裡的那幾個,是怎麼被拉到這個世界來的,但是虛無僧想不起來,而去找那個……乞叉底的話,恐怕也是和虛無僧一樣的結果,所以我們只能去找另一個當事人。”
鬼丸國綱的眼神有些游移,看上去像是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忘記把這件事說出來,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的樣子,但小次郎幾個卻看得出來,鬼丸國綱完全不是因為這個所以目光游移,而是因為旁的,現在還沒說出來的事情,而目光游移。
“……所以這和第二次截殺又有什麼關係?你得把話說清楚,鬼丸,”奇美拉終於從大腦停擺的狀態中恢復了過來,開始詰問鬼丸國綱明顯沒說完的話裡,到底還藏了什麼雷沒被觸發出來,“我們是同行的同伴,你不能瞞著我們獨自做決定。”
“……就是……我不是,把迦德盧的孩子……那個名為多剎迦的,紅色的娜迦,處理掉了嗎……”鬼丸國綱的眼神仍舊很游移,聲音也輕了不少,“但是我們又要去找迦德盧獲取線索,雖然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從她身上撬出來真相……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
鬼丸國綱的目光死活不肯落到任何一個人或刃,甚至是大典太光世的身上,“……再加上一開始的時候,迦德盧其實有不知死活的試圖詛咒我……這種條件下,我完全可以放任寄宿在我身上的那些東西,直接藉由這個詛咒的關聯,把迦德盧殺死……”
“迦德盧她敢詛咒你?!你為什麼……阿槐你……”大典太光世身周的靈力頓時翻湧了起來,在空氣中製造出噼啪作響的青紫色雷光,“你……你明知道你的情況……你身上的詛咒已經夠多了!為什麼要……阿槐!你就不該管這裡的事情!”
大典太光世那隻猩紅的眼瞳裡,露出了分外鮮明的殺意,“從你決定要管這裡的事情開始,你就一直,一直在不斷受傷……你就不該管這些瀛洲人和刀的事!明明……明明就算是鬼丸國綱,也是對你而言非常久遠的過去了,不是嗎!你完全就不該……就不該管的……”
“別管什麼出雲國了,阿槐……走吧,離開這裡,我們完全可以去別的什麼地方……但是走之前,那個迦德盧必須死!她甚至都敢詛咒你!明明……明明完全是那個多剎迦自己的問題才對!她竟然,竟然敢因此詛咒你!”
大典太光世本就陰鬱的神情,肉眼可見的,變得更陰鬱了,“她必須……必須得為此付出代價!阿槐……你就不該對她心慈手軟!應該直接放任那些賴在你身上的寄生蟲,發揮祂們僅有的作用,直接透過反噬,殺死那個傢伙才對!”
“……那個,光世你冷靜點,你有點太極端了……”鬼丸國綱顧不得透過眼神遊移來躲避他人和刃的目光了,畢竟大典太光世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一副‘就那女的叫迦德盧是吧別讓我逮著到時候連骨灰都給她揚咯’的表情,他要是再不攔著點恐怕真就得變成事故了。
“……我覺得還好,大典太的行為非常正常,”奇美拉沉默了片刻,然後果斷的站在了大典太光世這邊,“那可是詛咒,詛咒誒,像鬼丸你這樣不當一回事的態度才不對勁吧?!你是不是又把自己當成什麼可有可無隨便就能犧牲掉的東西了?!”
“我沒……只是詛咒對我不管用,我身上的詛咒……什麼成分都有的,迦德盧的詛咒……不過只是詛咒我重蹈覆轍罷了,”鬼丸國綱和奇美拉爭辯了起來,“那些都是我經歷過的東西了……她就算讓我再……也不過是那樣……”
“?!她還敢詛咒你重蹈覆轍?!”大典太光世登時暴怒起身,這次他幾乎全身都被淹沒在了青紫色的雷光中,於是整個人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什麼雷神降世一樣,“她……她這個……*神州雅言*我必殺她,我必殺她吔!”
“光世!冷靜點!不至於……還沒到那個地步,她好歹也是天竺神系重要的組成部分,和多剎迦那種即使入滅,也可以得到補位的娜迦不同,作為眾蛇之母的迦德盧,她不能……而且她也沒有成功啊!她只是想這麼做罷了!”
鬼丸國綱連忙伸手抓住了大典太光世的手臂,多少用上了些力氣,才堪堪拉住了神情陰鬱到只能看到黑臉的大典太光世,“你不能……光世……冷靜點,我沒事的……”
“等你有事就晚了阿槐!你自己都說了,你都可以藉由這個詛咒的關聯直接殺死她了!你還敢說自己沒有被詛咒?!你不能……阿槐……你不能……”大典太光世仍舊黑著張臉,言辭冷冽的斥責道。
“我真的沒有……因為我答應了,這邊的這個主世界裡,天竺神系的三相神之一,名為毗溼奴的世界維護者的條件。”鬼丸國綱見狀,便只好和盤托出。
“毗溼奴以迦德盧放棄對我的詛咒,和我放棄對迦德盧詛咒我這件事追責為條件,以七次截殺,來化解我和迦德盧之間的仇怨……倘若我死在這七次截殺裡,迦德盧便報了仇,而若是我度過了這七次截殺,迦德盧就要放下替多剎迦報仇的念頭……”
腦袋轉圈結束的一文字則宗皺著眉,提出質疑,“不是,鬼丸,這分明橫豎都是你吃虧啊!本來就是多剎迦有錯在先,你已經給了他好幾次機會了,是他自己把握不住,後來迦德盧對你的詛咒更是她自己……怎麼反過來,你還要忍她對你進行……”
“這事不是這麼算的,則宗,”目前頂著個爛魚一樣難以言喻腦袋的虛無僧,忽然開口,那張委實看不出什麼表情的臉上,似乎是在艱難的,露出一個苦笑來,“天竺神系裡的正確與否……一直都是依照正法來判斷的。”
“正法?什麼意思?”小次郎,又一次露出了那種,稱得上乾淨的愚蠢的表情,而大典太光世則逐漸熄了那一身雷光,雖然仍黑著張臉,卻也沒再那麼激動的,回答起了小次郎的話。
“正法是個很寬泛且麻煩的概念,你就當做是天竺那邊的律法理解好了,”大典太光世的聲音低沉,含著些強壓下去的怒意,“總之按那個正法來算,阿槐殺死多剎迦的行為,是符合正法的。”
“因為多剎迦違背了正法,而阿槐當時是執行並維護多剎迦違背的那條正法的存在的代行者,他這麼做完全挑不出任何錯漏,但是迦德盧的復仇,也是符合正法的。”大典太光世似乎是在咬牙,因為能明顯聽到嘎吱的聲音在他言語的時候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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