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旅遊這種事……伴手禮一般來說,是當地紀念品吧?”鬼丸國綱顯得有點困惑,但多少還是認真的指出了一文字則宗話裡不對的地方,“飛頭蠻這種東西,原產地一般在南洋那邊……至少在這裡是不能算紀念品的……”
“?不是!合著說了半天,你就聽到這個了是嗎!”一文字則宗氣得倒仰,“老頭子這話的關鍵點是伴手禮嗎?!是鬼丸你的態度!你這種不把事情當一回事的態度!”
“態度……怎麼了?”鬼丸國綱並不覺得自己之前的話有什麼問題,“如果是想盡可能保證在毫髮無傷的情況下撈走的話,會比較麻煩,但如果是單純的在出雲國崩潰前撈點東西打包帶走……還是很容易的。”
“你……我……”一文字則宗拿著扇子的手微微顫抖,於是最後多少有些破防的發出了些尖銳的聲音,“不要把從快毀滅的世界裡撈東西說得這麼輕描淡寫啊!”
“?只是因為本來就不是什麼很麻煩的事……”
鬼丸國綱完全不理解一文字則宗為什麼反應那麼大,“而且功利一點,直接把小世界摧毀反而是最優解……畢竟,比起在盡力維持鋦釘完整的情況下,剝離瓷器上已經嵌進去的鋦釘,把瓷器摔碎,再從殘骸裡拿走釘子的做法更輕鬆。”
鬼丸國綱看起來像是完全不覺得自己是在說什麼駭人聽聞的話的,因為即使面對除了大典太光世以外的他人投來的驚駭目光,他的表情也仍舊十分淡然,甚至還多少帶著些漫不經心的意味,半垂著眼。
“只是毀滅一個攀附在主世界支流上的小世界罷了……即使是……只要找準方法,並不是多難的事情,更何況……”毫無顧忌的,說出了這種怎麼聽都像是反社會分子一樣的發言的鬼丸國綱,將世界的毀滅當做了翻手就能戳破的肥皂泡一樣輕易的事情。
他甚至漫不經心的抬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用手指敲了敲後背又放下,“像大時母這樣,本身就是為了毀滅而誕生,存在的角色……我這裡還是不缺的,只要我稍微放個口子出來,自有本能推動一切,所以,如果我想要摧毀一個小世界……真不見得比摔碎一個瓷器困難。”
但緊接著,鬼丸國綱便抬起了眼簾,那隻原本澄澈清透的,血色的眼瞳,此刻則正以和從他口中吐出的那些,好似完全不知事情嚴重性一樣語氣輕鬆的言辭完全不同的,有些沉凝的模樣,在眼眶中轉動著,而在那沉凝下來的血色下浮動著的,則是被壓抑著的,陰燃的怒火。
“但我沒有……即使打從進來的第一時間,就發覺出雲國目前已經是這種,原本救援目標的一部分,如今已經作為彌合世界這一瓷器的鋦釘被鑲嵌在其上的狀態,我也沒有動了直接毀滅這個小世界的念頭……”
從原本的輕鬆,開始逐漸咬牙切齒一樣的,透出了些狠厲,“我在努力的,一步一步去了解這個小世界的情況,一點一點的拆解並梳理時間線,在尋求以最小的代價完成來到這裡的目的……但是,但是……乞叉底也好……迦德盧也罷……一個兩個的,都在給我添亂……”
顏色赤黑的靈力如同火焰,又好似忿怒的雷光,不斷地自鬼丸國綱的身周浮現,卻又被鬼丸國綱反覆的,強行鎮壓了下去,只留下了那殘存在空氣之中的,詛咒與汙穢的氣息,證明了鬼丸國綱的靈力暴動,並非是某個人或刃的錯覺,而是真實發生了的事情。
“不是?你從進來的時候就察覺到了?!等一下,大典太你不會也?!”前一秒還在為鬼丸國綱那種反社會一樣的言辭感到大震撼的小次郎,要素察覺,並多少有些不安的問道。
“不然呢?世界定位是我做的……雖然那個時候就察覺到了這個小世界有問題,但是有問題到這個地步……我一開始還真沒想到。”鬼丸國綱神色不虞的反問,接著多少有些煩了一樣的用手中液體粉筆的筆尖戳著黑板,“幫不上忙也就算了,一個兩個的還都在扯後腿……”
此刻,鬼丸國綱身上的怨氣大得,簡直就好像下一秒就要暗墮一樣恐怖,但偏偏那張面容仍舊維持了一向的端正和冷峻模樣,如果不是那對仍在陰燃著怒火的血色眼瞳,反倒顯得那些怨氣像是外部環境,而非鬼丸國綱自己產生的一樣。
“所以阿槐你就不該管這些瀛洲人和刃的事情!”大典太光世又一次的提起了這件事,甚至態度稱得上堅決的,向鬼丸國綱再一次提出了自己的建議,“在非親非故的前提下,做到這種程度,已經是阿槐你在發善心的結果了……沒必要為了這些傢伙繼續損害阿槐你自己。”
“……倒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如果是鬼丸國綱的話,至少確實和地藏行平以及拔丸有著交集,雖然沒有相關的記憶就是了……光世的話,至少也是確實繼承了大典太光世的記錄才……”
然而明明大典太光世說著這樣怎麼聽都有些火上澆油意味的話,但鬼丸國綱原本多少有些煩躁的情緒卻奇妙的得到了安撫,連時不時冒出來的靈力都被徹底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張臉上多少有些無奈的神情。
“當初接觸到本靈的血的時候,就多少有從血中蘊含的資訊中意識到了,至少鬼丸國綱和這兩振刀並不是完全沒有交集這一點……和對那些記憶幾乎完全沒有印象的我不一樣,光世應該比我清楚才對……”
“……我是大典太光世,只是因為當初被阿槐你帶回來的刀是大典太光世,”大典太光世對此不置可否,“如果阿槐帶回來的是其他什麼刀,我自然也會是其他的模樣……和失去記憶但真的經歷過這一切的阿槐不一樣,那些對我來說,只是被寫進底層資料庫的資料記錄罷了。”
“但你現在是……算了,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鬼丸國綱露出了些疲態,用左手按了按太陽穴之後,多少有些洩憤意味的,自第六個節點向後,引出了最後一條線,“總之……因為這些喜歡整活但是全在扯後腿的傢伙,無論原本的目的地是何處,現在也只剩下一個了。”
鬼丸國綱在這裡寫下了大寫的‘迦德盧’的字樣,接著用多少有些身心俱疲的口吻說道,“頂著迦德盧接下來還有五次的截殺,找到迦德盧這傢伙,從她這裡搞明白當初一攤人到底是以什麼樣的手段進行的降神,然後對症下藥,把能救的和該救的都打包帶走。”
“……就算你這麼說……第二次的截殺就已經很麻煩了,”一文字則宗在此時露出了不贊同的神情,“那個叫愛羅婆多的……甚至只有鬼丸你察覺到了存在,如果之後來截殺你的都是這樣擅長隱蔽的……”
“啊,像這樣的招式,不會對我奏效兩次的,”鬼丸國綱合上了不會再次使用的液體粉筆,並將這支液體粉筆遞給了表情一如既往的陰鬱的大典太光世,“他能藏過去,更多的是因為那件斗篷,以及他和融進地脈的那些刀劍殘片同出一源……”
“雖然這讓他在我的感官中,一開始是被識別為空氣的……不過很快就因為潛意識發覺到了不對的地方,導致他被我針對性更改了感知側重的感官捕捉了出來。”
鬼丸國綱一邊用很輕描淡寫的口吻,解釋了一下當初是怎麼發覺了隱藏的愛羅婆多,同時又伸手將因為實在是想不到放哪兒比較好,所以掛在了腰間的刀鞘上的斗篷摘了下來,“在有過相應的經歷之後,我的感官會自己記住這種感覺,不需要我再額外進行調整。”
鬼丸國綱又一次抖開了那件因為他之前一直在板書,而被短暫遺忘了存在的,淺灰色的皮製斗篷,“而且這東西的用途又不止是和愛羅婆多自身的能力配合著,被用來隱匿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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