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趕在那明明作歐洲全套重甲裝束,但手中握著的,卻是一柄瀛洲風格的,全金屬製的十文字槍的身影,先是打碎自己揮來的蛇骨,又將槍頭進一步戳向此身的後心前,擰身躲過那鋒銳的槍刃。
鬼丸國綱的足尖,則幾乎是在他擰身的同時,踢向了那落到地面的殘刃,而將蛇眼夾在指間的手指,則重複了送這枚顏色墨綠的球體上天的過程,接著恰到好處的,鬆開僅剩頭顱的蛇骨,撈到了那柄已經因弧線的運動軌跡,而開始下落的斷刀。
顏色赤黑的靈力順著左手,裹纏在了斷裂的半截刀身之上,隨後那柄在鬼丸國綱的靈力灌注下,嗡鳴著產生了些裂紋的斷刀,便被鬼丸國綱用作了一次性的破甲工具,投向了那覆著全身重甲的存在。
“但這不妨礙我既討厭……又欣喜於你們的出現……”鬼丸國綱對自己擲出去的斷刀,被看似笨重,但實則動作相當敏捷的重甲槍兵,以相當迅速的速度揮動槍桿回防,甚至意圖打飛這一點,並不意外,只是一邊垂眼振落刀身上的血肉,一邊打了個響指出來。
啪。
於是,那柄纏繞著赤黑靈力的斷刀,便在和槍兵回防的長槍槍桿接觸的剎那,驟然間崩裂開來,爆碎成了無數的碎片,將鬼丸國綱被詛咒與汙穢浸染的靈力,順著那如霰彈一般打向槍兵近半數軀體的碎片所尋覓到的,重甲上的縫隙,灌注進了那具甲冑之中。
嗞啦。
如熱油潑沸水一般,令人駭然的響動驟然響起,而伴隨著一同產生的,則是如同傷獸又好似山崩一樣沉悶且恐怖的吼聲,那聲音在振動鼓膜的同時,又毫不遮掩的釋放出忿怒與痛苦,並旁的,更為可怖的……
咚。
沉重的腳步踏在地面上,在原本就被鬼丸國綱的靈力催動著產生爆炸的碎刀所帶起的煙塵上,又額外增加了飛揚的塵土。
唰。
攥著全金屬製的十文字長槍的重甲槍兵揮動手中的長槍,在沉悶的破風聲中,目標直指又一次伸手夾住從天落下的墨綠蛇瞳,卻維持著仰頭姿勢,像是無有絲毫防禦意味的,就連掌中武器都垂在身側的鬼丸國綱胸腹。
當。
“……著急了?但別打擾人說話啊……”幾乎是不假思索一般,仍維持著仰頭姿勢的鬼丸國綱舉起右手中攥著的太刀,用更為厚實的刀棟部位,卡在了刺過來的十文字槍的一個小支與主刃間,以過於輕鬆寫意的姿態,將那裹挾了沛然巨力的長槍的指向,帶偏到了身位右側。
但另一個同樣開刃了的小支,則無可避免的,自鬼丸國綱身前交叉困縛的革帶上蹭了過去,切斷了革帶的同時又劃開了鬼丸國綱那層深色的裡衣,在他蒼白的皮肉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挺好……有點積極性是好事……畢竟我就是討厭又喜歡你們這一點……不自量力,卻又總是不死心的,想要搞出點事情來證明自己……不過只是這種程度的傷勢,光世應該不至於唸叨半天……”
鬼丸國綱低下頭來,瞥了一眼位於腹部的那道淺淡血痕,隨後便重新抬眼,用那隻內裡的血色好似正在沸騰一般的眼睛,望向了虛無的空處,而握著刀柄的手則繼續發力,硬生生折斷了被太刀卡住並帶著,別到了身側的十文字槍的,那處同另一側一樣,上下都開了刃的小支。
斷裂的那片槍刃落下來,卻在落地之前,便被鬼丸國綱抬腳踢起,目標直衝著重甲槍兵頭盔上鑲嵌著的,那雖然被煙塵與灰土掩蓋了大概的形體,卻仍能隱約窺見方位的,紅琉璃製成的目鏡而去。
但偏偏因為鬼丸國綱折斷了那截原本受力的槍刃的緣故,槍兵原本意欲向回撤走長槍而使上的力量,因此落到了空處,使得那身披重甲的身影不由得踉蹌了些許。
但下一刻,那身影便又穩住了身形,同時迅速的向後回拉槍桿,並向上挑槍,這才險之又險的,在那斷裂的槍刃觸到紅琉璃的目鏡前,將其打飛了去。
鬼丸國綱對此並無在意,只是一邊抬手以太刀格擋住再一次刺來的槍刃,一邊漫不經心的捏著,看著,那枚被自己夾在了指間的,整個眼球都呈現出純然的墨綠色的蛇眼,“所以,還滿意嗎?你所看到的這一切?”
然而那被反覆的拋起又接住了幾回的眼球如今,已經連在鬼丸國綱的指間放縮瞳孔都做不到了,只是偶爾的,震顫著瞳孔,於是鬼丸國綱便露出了,好似後知後覺想起了什麼的表情,“啊,我忘記了……你是說不了話,也回答不了我的,畢竟你只是個眼球罷了……”
於是,便用指尖,將那枚眼球擲向了地面,隨後一腳踏上,將其踩得汁水四濺,“但我讓你看到的已經夠多了……不是嗎?”
視線,自鬼丸國綱顏色鮮妍的眼尾,流向了他身後。
於是,那和輕鬆寫意,好似一切都不過是在指掌之間翻弄一般態度的己身,呈現出了截然不同態度的,神情嚴肅而又冷凝,以左臂的籠手和鬼面鎧承傷,並完全是奔著以最快速度解決敵人的目的動手的大典太光世的身影,以及另幾個被迫動彈不得的虛影,便映入了眼簾。
“我等著……等著你拿這拼盡全力從這裡刺探得來的情報,最後哺育出的,負責第三次截殺的蛇子的到來……”
不再是勢均力敵一般的僵持,而是完全碾壓的,以巨力將那長槍推了回去,接著略微屈膝並足趾蹬地,合身撞進了那煙塵逐漸消散後,暴露出來的,仿若被兜頭潑了濃酸下來一般,全身甲冑斑駁不堪的高大人影的懷中。
“你可一定……一定要哺育出些足夠有趣的東西啊……”甚至沒有用上右手中的太刀,而是單純的,以那看上去脆弱柔軟的血肉,撕開了雖然斑駁,卻也仍舊有足夠厚度的全金屬重甲,並其中的血肉,甚至直接攥著心臟自脊背穿出的鬼丸國綱,低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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