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小次郎殿你這麼說……這東西也根本掀不掉啊……”
唯一嘗試了掀掉這層被鬼丸國綱定義為外衣的東西,但慘遭滑鐵盧不說,甚至現在手掌還有些使不上力的奇美拉,神情很有些挫敗,“我懷疑鬼丸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就為了防止我們和他搶人頭。”
“一半一半吧……”虛無僧擰著眉,先是注視了兩眼正在用戲耍敵人的方式洩憤的鬼丸國綱,隨後又關注了一下所在場地的光汙染非常嚴重,基本上全是青紫雷光閃來閃去並製造了大量焦炭的大典太光世,“有一些很麻煩的……不好的東西在……”
“?不要謎語人不要謎語人不要!謎語人!明明連鬼丸他現在都知道照顧別人,用大家都聽得懂的話來從頭到尾捋一遍事情發展經過……怎麼他剛好轉你就又開始謎語人了?!”小次郎好懸沒被新晉謎語人虛無僧的發言弄得兩眼一黑,直接厥過去了事。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被這謎語氣得直瞪眼,嘴唇也跟著打著顫,“什麼叫‘一半一半’?什麼叫‘有一些很麻煩的不好的東西在’?就不能別含糊其辭嗎!說句明白話是會要你們這些謎語人的命嗎!”
“……我們說不好……因為我們只是隱約的察覺到了,那些膚色鐵青的東西,雖然從外貌上看起來,是近似時間溯行軍的存在,但本質上卻和活屍相差無幾……”
虛無僧仍舊擰著眉,同時一邊搖頭一邊做出了回答,“可偏偏論種類……又和自打世界意識消亡之後,出現的那些,僭越了生死界限的漆黑之物完全不同……這些鐵青色的活屍身上,有某種……難以言明的東西存在……”
“妄念,超越了普通的人之智慧所能約束的範圍,故而不受掌控且肆意生長的,超出了尋常的念頭,當然,如果放在天竺那邊,這又有另一個稱呼……”
已然看不出什麼異樣,只是動作多少帶些戾氣的大典太光世,神情陰鬱的,捏碎了掌中已經在雷光作用下,變得如焦炭般的頭顱,隨後一邊踏過腳下相比之前,又多了厚厚一層的焦土,一邊走了過來。
“……摩耶……是嗎,但那明明……明明是自心念中生髮的幻力……”並非小次郎那樣不學無術的奇美拉,於是也跟著擰緊了眉,“妄念這種東西,如果真如大典太你所說的那樣,那就不該是……”
“限定詞……普通的人之智慧,”小次郎反而是先一步反應了過來,回憶起了舊事的他,表情也跟著多有些複雜且苦痛的意味,“就像是當年在平安時代……被平將門之逸聞裹挾著,發生了異變的我……倘若按照大典太的言語分類……逸聞也不過是妄念的一種罷了……”
“……所以……那些活屍是被妄念所驅使著,成了如今這副模樣的存在……因此不能……不能觸碰……因為我等刀劍男士也好,還是小次郎這般,因逸聞而產生了扭曲的,近似現人神的存在也罷……”
一文字則宗第二個理解了大典太光世的意思,於是握著扇子的手有些駭然的抖著,身體也難免的感到了某種刺骨的冷意,“我等的本質……都已然有了獨屬於自我的,妄念之所在,倘若,倘若貿然觸碰了……”
“雖不至於一時半刻化作血水,卻也少不得要被層層盤剝……以你們的情況判斷,至少要丟了如今的三成靈力,才能勉強擋住這妄念的影響吧。”
大典太光世仍舊是那副陰鬱的神情,甚至連從口中吐出詞句的聲音也多少有些陰沉,但他言語中,那本質上應是為鬼丸國綱的行為解釋的意思,卻絕無可能會被錯認,只是那語氣絕稱不上好,且透著一種和他剛才那多少有些暴躁的行為,近乎如出一轍般的戾氣來。
“……所以你是想說,鬼丸突然整這麼一齣,實際上是為了我們好,不是單純的想找那些活屍洩憤又怕我們搶人頭,所以才把我們困在這兒不讓動的?”最後一個弄明白的奇美拉沉默了片刻,隨後多少有點繃不住的問道。
“我不知道,畢竟說到底,我又不是阿槐,”大典太光世給予了否定的答案,“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事情攤開來,說明白而已,具體阿槐到底是怎麼想的,我也說不……嘖……”
大典太光世的面色驟然間變得更為陰沉了起來,隨後他快步向前,衝向了不遠處那個白髮的身影。
“……啊,光世……”
呢喃著的鬼丸國綱,後知後覺一樣的,從那接近的腳步聲中意識到了什麼,於是便好似做錯事了一樣,有些窘迫的,甩掉了那將左手連帶著小臂上籠手,都盡數染上了墨色的血肉,並那具仍掛在上面的,失了動作能力的龐大軀殼。
明明神情端正而又冷峻,卻因面頰上仍殘留著好似微醺一般酡紅,那隻血色的眼瞳與顏色鮮妍的眼尾,也盈著沸騰殺意的緣故,而致使那底色蒼白的面容多了分豔如桃李的妖異色彩,此刻又因多少有些恍惚的緣故,而看起來令人不由得心生垂憐。
但前提是,忽略他那完全被陳腐黑血浸染透徹的左手與小臂上的籠手,並那隻仍舊被握在掌中的,似是前一秒仍舊鮮活般的心臟。
怔愣的垂眼下來的鬼丸國綱,這才記起了掌中還有這樣一個東西存在,於是忙不迭的將這臟器隨手捏作了碎肉,任由其從指縫中滑落,隨後燃起了顏色赤黑的靈力光焰,將染在指掌並小臂的籠手上的一切穢物焚燒乾淨。
在做完這一切後,鬼丸國綱方才如夢初醒一般的,將目光投到了已然衝到了自己面前,正冷著臉扒拉小腹處那輕微擦傷的大典太光世身上,在斟酌並猶豫了半晌後,方才小聲的開口道,“那個……我沒事的……光世……”
“你到底有沒有事,我自有判斷……”大典太光世的心情不大好的說了一句,隨後青紫的雷光,便在他消去手套後的右手指尖跳躍著,打到了鬼丸國綱腹部那處只是略微滲血的傷口上。
但原本是為了治癒而用上的靈力,卻自那殷紅的血裡,逼出了些大典太光世之前眼生異象時所看到的,如水中油汙一般斑斕的東西來,讓大典太光世原本就陰沉好似能滴水一般的面容,更陰沉了幾分。
“妄念侵蝕……果然,我就知道,迦德盧派來拖延時間的,這些以妄念驅動的活屍,其主要目的,肯定不是簡單的以那對阿槐根本構不成威脅的戰力來阻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