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隻顏色猩紅,好似在向外露著兇光,並同步發出‘你小子敢對阿槐動手試試’的警告的眸子面前,對這位大典太光世那一旦事情涉及到鬼丸國綱,就會變得像是陰溼地雷系重男一樣的表現實在是深有體會的小次郎,出於不想挑起隊伍內部矛盾——
——絕對不是因為打不過大典太光世或者鬼丸國綱,也絕對不是因為單純的,不想被陰溼地雷系重男惦記上,導致接下來可能會被穿小鞋!絕對!不!是!(咬牙切齒)
“……副作用,是這樣的……”仍舊維持著幾乎完全靠在大典太光世懷裡的姿勢的鬼丸國綱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作答,“殺意沸騰……那本來就不是……用在這上面的……”
那張仍舊帶著微醺似的酡紅,但卻已經恢復了清明的面容上,產生了些不自然的僵硬,於是連帶著眼簾也一併微垂下去,“實際上……用自傷的手段才更容易些……而且也不會出現……”
“阿槐!”悚然一樣的,大典太光世顧不得許多,連忙鬆開了原本捏著鬼丸國綱後頸,以及貼在鬼丸國綱右側面頰上的手,隨後將手掌下滑,按在鬼丸國綱的肩上,將近乎完全掛在自己身上的鬼丸國綱的身形扳了回來,“你……你怎麼又在想那種事!”
大典太光世猩紅的眼瞳明滅不定,多少帶著些患得患失的意味,“我們不是說好了……你不會再……如果這樣很難受的話,我們就再想別的辦法!你不要……你不要總是第一時間,把傷害自己作為首選啊!”
鬼丸國綱似乎恍惚了片刻,又好像那隻不過是大典太光世的錯覺,最後得見的,只有微抿著的,因為正在下降但姑且還是受到了之前高熱的影響,所以有些乾燥起皮的唇瓣,以及從那口中吐出的,近乎妥協一樣的言語。
“……我知道……我也沒有那麼做……這只是……”
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一樣,鬼丸國綱向內抿了抿唇,同時順帶著,用牙齒將唇上翹起的幹皮撕下,洩憤似的嚼碎嚥下,於是便顯得接下來的言語多少有些乾巴巴的,“只是……建議……我……我答應了你……所以不會違背……”
鬼丸國綱的眼睫微顫著,像是有些難耐,又像是有些對於不被信任的委屈,再配合他如今自那底色本就蒼白的皮肉上漫出的,過於接近病態的潮紅,便顯得好像提出問題的大典太光世才是錯誤的那一方,而鬼丸國綱不過是個可憐而又無助的被壓迫者。
……不是哥們你怎麼瞅著有點茶呢?這不對吧?!合著大典太光世之所以綠茶是和你學的是吧!你才是真正的綠茶是吧!(目瞪口呆)
“抱歉……阿槐,是我的問題……我也有錯……我只想著阿槐不能這樣三番五次的傷害自己的身體……卻忽略了除了外傷以外,內環境紊亂也足夠……是我的問題。”
幾乎連思考的時間都沒花幾秒,大典太光世便不假思索一般的,在鬼丸國綱露出了些像是受了委屈的樣子後,光速道歉,並開始在自己身上找起了問題。
?不是,哥們你……還說沒談!還說沒談!你這表現跟那些戀愛腦有什麼區別啊喂!你這分明就是戀愛腦晚期了吧!雖然說鬼丸他之前的症狀,看著都快到惡性高熱的地步了,屬實是嚇人……但也不是你想都不想就第一時間把錯攬在自己身上的理由吧!你清醒點啊大典太!
許是旁觀者那恨鐵不成鋼一樣的目光壓迫感屬實強勁,縱使是看上去十分旁若無人,好似眼中只有彼此的大典太光世和鬼丸國綱,也不得不在片刻後,將目光從對方身上撕了下來,看向了仍維持著半透明狀態,而表情和眼神都十分複雜的看著這倆的小次郎等。
“……真難得,我還以為你倆是完全把我們給忘了呢。”多少有對大典太光世之前看過來的威脅性目光記仇的小次郎,在這倆終於注意到身邊還有其他人和刃在看之後,忍不住陰陽怪氣了一嘴,“既然之前是因為想隔絕妄念對我們的影響,那現在是不是應該可以……”
“還不是時候……”頰上那過於病態的潮紅終於淡了些的鬼丸國綱卻搖頭,給出了否定的答案,“如果料想不錯的話……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什麼時間差不……誰!”小次郎又一次被鬼丸國綱的謎語人行為折磨得大腦皮層光滑,但緊接著他便察覺到有某種很微妙的氣息,自周圍的環境中顯露了出來。
“被發現了……無妨,”呆板的,像是機械音一樣毫無平仄可言的聲音,忽然的,自那具被鬼丸國綱甩到一旁,如今正癱軟在地面上的,理應因為作為活動核心的心臟缺失,而失去了活動能力的,重甲槍兵的身上,傳了出來,“母親的仇人,殺害了我等兄長之人……”
那鑲嵌在頭盔上的,顏色透亮且光鮮的紅琉璃V字目鏡,於是便亮起了有些瘮人的紅光,縱使那具龐大且健壯的軀殼,仍舊癱軟在地面上一動不動,卻也多少令人和刃都心生警惕,不由得投去戒備的目光。
“令我等誕生者……我已發覺你的弱點,”那聲音仍在繼續說話,用那平直且呆板的腔調,向鬼丸國綱做出了宣告,“你必將敗於我沙利耶迦之手。”
“沙利耶迦……原來如此……”鬼丸國綱抬手拍了拍大典太光世仍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換來了大典太光世並不大情願,多少還有些擔憂的注視,以及無可奈何的鬆手。
於是在大典太光世的救治下,擺脫了妄念入侵,連破損的衣料都被補好的鬼丸國綱,便得以走到了那具癱軟在地的身軀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那亮著瘮人紅光的紅琉璃目鏡,“你便是,那第三次截殺的主持者啊……分配給你的,是妄念和毒素嗎……”
“你可以如此理解,母親的仇人,”沙利耶迦的聲音依舊呆板得很,聽不出半點情緒的同時,又多少透著些怪誕的意味,“我雖還未完全誕生,但我已知曉你的弱點……”
“是嗎?那我拭目以待……明明是個連你的母親迦德盧,給你取名為鬼丸國綱耆特,意為戰勝鬼丸國綱者都不敢的角色……卻還如此挑釁……”
那隻望著地面上那紅琉璃的眼瞳中,原本已經平靜下去,不再沸騰的血色,此刻又一次的,翻湧了起來,向外吐露著毫無掩飾的殺意,與一閃而逝的殘虐和暴戾,“最好你真如自己所言,能帶給我些樂趣來……”
抬起的腳掌,於是踏在了那紅琉璃之上,將其踩得四分五裂,也不再亮著紅光,“別讓我失望啊……沙利耶迦,都已經給你透題了,卻還是給出不及格的答案的話……”
碾動的足尖,將破碎的琉璃碾得更加細碎,“那我也只能上門家訪,去問問家長究竟是怎麼教孩子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