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不利。
小次郎的腦袋裡一時間只能浮現出這樣的念頭。
畢竟除了流年不利這一個說法外,他是實在想不出什麼能夠解釋最近這一系列令人眼前一黑再一黑的離譜經歷了。
不是,這世上怎麼會有像迦德盧這樣,明知道打不過但就是不死心,於是派出來的打手一個比一個會踩雷的神必玩意兒啊?
然而敵人是個踩雷大師也就算了,隊友也一個兩個的,都不是什麼正常人。
比如,會引起PTSD的雷點多到髮指,光是自己報菜名一樣說出來的心理問題都完全稱得上一句仙之人兮列如麻的,堅稱自己沒有得雙相的,明明目前是人,但各種表現卻比人機還人機的頭號問題選手——
——現在正一邊咬牙切齒不知道唸叨什麼,一邊提刀對著地面上那攤試圖擬造出第四個人形來繼續踩雷,但始終失敗的淤泥試圖動手的,隊伍內精神狀態最為異常的神必角色,鬼丸國綱。
還有,前身是AI與執念的聚合體,論人機和擬人程度,本應該沒人比得過,但不知為何卻比鬼丸國綱像人多了的,隊伍內感情最為沉重的鬼丸國綱單推人兼陰溼地雷系重男和謎語人的——
——雖然知道作為原型的存在也不是什麼開朗角色,但是變成陰溼地雷系重男就有點可怕了吧兄弟,看到鬼丸國綱受傷就會應激並試圖讓鬼丸國綱放棄接下來行動,趁早離開當前小世界的,堅持自己神州籍貫的傳奇退堂鼓達人,大典太光世。
以及,作為指南針提供了引路素材,除了腦袋和手還是自己原裝貨的,傳奇接肢刃之一,手裡的扇子甚至是目前一文字家裡,除了變成什麼薛定諤的存在的道譽一文字和自己外,其他所有一文字的本體,貨真價實的菊花腦袋,一文字則宗。
還有,明明除了三日月宗近的皮相,構成個體的其他部分都或多或少遭了其前主那個渣滓的毒手,偏偏被救了之後,在住院和吃藥上,一直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傳奇接肢刃其二,甚至連目前的代稱都非常具有其現狀特色的,奇美拉。
最後,是重量級不比鬼丸國綱差,本刃到底是個什麼組成恐怕自己也說不明白,非常符合隊伍縫合怪特色的被救援刃,兼目前破破爛爛但仍舊堅持外觀視覺詐騙的小世界支柱其一,代號非常不走心的選擇了外表裝束,存在感低得像是查無此刃的,虛無僧。
……這已經完全不是什麼臥龍鳳雛聚堆開會了,這是隊伍裡壓根就沒一個正常的好嗎!說真的,這樣的隊伍到現在還沒出什麼大事反而才是最離譜的吧?!
小次郎越是思考就越是感到窒息——雖然作為木雕的假身他沒有窒息這個功能就是了,但這並不妨礙他被投放過來的這部分意識在感到難以言喻的苦澀的同時,在心裡產生一種‘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嗎以至於攤上這麼堆隊友’的自我懷疑。
“……小次郎你正常點,不要一直扣臉上長的鱗了行嗎?你再扣下去,這具假身的腦袋就要被你扣凹進去了……”奇美拉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後到底是沒能忍住的,一邊伸手去按住小次郎的肩,一邊低聲勸說道。
“……啊?哦,差點忘了……不是,我們就這麼幹看著?”
小次郎被奇美拉的提醒說得一怔,過了好一會兒才從詞句裡扒拉出來,奇美拉是在說自己無意識去抓撓臉上那些雖然本質上不痛不癢,但卻多少有點反覆強調作為主體的川隅,被迫擔上的平將門的概念的那些鱗片的行為。
但他也只是心不在焉的應了一句,接著便皺著明明被自己的指甲抓得坑坑窪窪,連斷裂木質都裸露在外,卻仍舊看上去如正常人般鮮活的眉,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這多少也有些……”
“……只能看著。”率先發言的,卻是打入隊開始,存在感就和說過的話一樣少的虛無僧,“那是鬼丸和迦德盧,在毗溼奴見證之下訂立的約,而隨著約束的減少,剩下的約束,反而會因為得到了之前被鬼丸打破的約束的力量,而獲得增強。”
“……也就是說,像之前那樣參與進去,幫忙剪除所謂截殺者羽翼的行為……”一文字則宗捏著摺扇的手一頓,面上的表情一時間,竟有些陰陽不定的意味,“到如今完全是違規操作了,是嗎?”
“可以這麼理解……大概。”虛無僧遲疑了片刻,最後做出了回答,而一直以來,在鬼丸國綱的事上最無法控制情緒的大典太光世,反而卻只是站在原地陰暗的看著,一言不發也一動不動。
甚至連之前大典太光世身上,怎麼看都像是暴怒才會溢位的靈力,還有那些被暴動靈力崩毀的紅繩,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個神情如雕塑般冷硬,目光卻愈發陰暗的高大身體杵在原地,被如有實質一般自身上冒出來的陰暗氣息所包裹。
“不是這……大典太你沒事吧……”
發覺虛無僧開口說了半天,本應最激動的大典太光世居然一聲不吭的小次郎忽然沒由來的心慌,在腦袋裡繼續哀嘆流年不利攤上這麼個神必隊伍的同時,小心翼翼的往看起來好像下一秒就能暗墮一樣,怨氣比誰都大的大典太光世那邊挪了兩步問道。
被問到的大典太光世沒有第一時間回話,隔了半晌才看見這人眼眶裡猩紅的眼珠略轉了轉,隨後陰惻惻的從喉嚨裡擠出來句怎麼聽都很瘮人的氣音,“沒事。”
……不是哥們你這說是沒事誰信啊!你這怎麼看怎麼聽都像是下一秒就會怨氣暴漲,直接摧毀小世界給大家來點神州震撼的樣子啊!雖然大家都知道們神州是很神必有很多奇怪術法但是這種事情不要啊!(尖叫)
“……第一,我做不到,第二,阿槐的意願優先,”大典太光世陰鬱的轉過臉來,因為眉的短細,而更顯出陰沉的猩紅瞳子裡,映出了小次郎那張雖然被他自己弄得不成樣子,但是隨著時間推移自己恢復了不少的臉,“第三,腹誹別人的時候小點聲。”
那隻陰沉沉的眼瞳對著表情僵住的小次郎轉了一圈,之後在臉上露出了很難說是友善,但確實是扯著唇角向上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