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數幾十年,就算是小次郎的主體川隅還沒淪落到現在這種足不出戶,大部分時間都只能窩在護理科裡當主研技術的科長,連想吃點好的都只能點外賣不能出門的時候,他也沒見過這麼離譜的東西。
彼時的時之政府尚且初創,瀛洲分部一開始也沒有選定要拿刀劍付喪神當維護瀛洲分部歷史的主力。
而那時候的川隅,還是很倒黴的要作為武系審神者,用著從時之政府位於南極的總部淘汰下來的,不足以支援進行整顆星球上的歷史維護,但如果劃區進行就剛好適用的時空轉換裝置,親自到時空波動異常的節點,去處理那個時候剛被定下時間溯行軍名字的破壞分子。
誠然,川隅要承認,人類的歷史屬實是充滿了類人群星閃耀和仙之人兮列如麻的情況。
而最初為了維護歷史正確和時空平穩,在南極總部接受培訓時,被送到歐洲分部和美洲分部維護的歷史時的見聞就已經足夠震撼川隅十幾年的了——雖然後來回到瀛洲分部,見識了一下自己老家的過去歷史,得出了論類人還得是們瀛洲的結論……
但是像鬼丸國綱和大典太光世這種的就多少有點離譜了吧?!不是老大,我們這兒是維護世界歷史穩定的地方,不是●雄聯盟也不是恕●瑪!你們能不能不要一個兩個臉沉得跟●裔劍魔●托克斯一樣擱這兒唸唸有詞啊!
恁們知不知道恁們擱這兒抑揚頓挫的唸叨‘沙↗利↘耶↗迦↘你該死了!’和‘來,讓我殺你——一千遍也不夠!’有多瘮人啊喂!(吶喊)
尤其是你倆現在,一個剛被開膛破肚但是被鬼丸國綱用神頭鬼臉看起來像是自戕一樣的操作從瀕死硬拉回來了,一個莫名其妙突然發狂但是被大典太光世以身作盾攔下了即將對一文字則宗伸出的毒手,結果回過神來就開始大搞自戕順便癲得更嚴重了……
不是我請問,恁倆就不能正常點嗎?恁倆是跟出雲國這地界有仇還是跟我們這些一起來救人和刃的隊友有仇?就不能少點精神攻擊乾點正常人該乾的事嗎?(絕望吶喊)
而且就算拋開這一點不論,鬼丸你能不能至少把衣服上的血處理一下啊喂!
雖然不知道你這次流的血到底什麼問題,但是這種光是看過去就會頭暈目眩,好像回到美洲分部扔骰子過判定一樣的感覺……老大我拜託你至少看在大家是一夥兒的份上,把神通收了成嗎?
“……做不到,”遲滯的,努力將仍舊殘存著對並不在此的沙利耶迦的怨憎的聲音恢復到平穩,卻仍舊帶著些陰冷的聲音裡,帶著些微不可查,甚至於懷疑是否是錯覺的歉意,“留在衣服和地面上的……是被汙染的本源的血……暫時還沒辦法收回去。”
“被汙染的本源……所以鬼丸你之前突然發狂……”一文字則宗還是有些心有餘悸的,小心發問道。
雖然他知曉鬼丸國綱那一旦落實了,怕是就真的要奪了命去的攻擊,最後到底是沒落到自己身上,而是被即便鬼丸國綱已經理智全無,也會對其本能收力的大典太光世,用自己擋了下來,但那份真切的,來自死亡的威脅,卻並沒有因此被擋下,而是切實的落到了身上。
所以即便一文字則宗知曉鬼丸國綱當時大抵不是出自本意,卻也多少有了些芥蒂在心底,在面對鬼丸國綱時,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放得開了,而是多少有些下意識的,同鬼丸國綱拉開了些距離。
鬼丸國綱倒也不惱,他知道一文字則宗會和自己拉開距離,也是出自人之常情——畢竟就在剛剛,他可是差一點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奪了一文字則宗的命去,一文字則宗會對他有畏懼心理,和他拉開距離也無可厚非。
只是知道歸知道,卻也並不妨礙鬼丸國綱因一文字則宗的退避,而多少有些情緒低落,不過這種情況對鬼丸國綱來說,倒也不算是太難以接受。
畢竟一文字則宗只是下意識和自己拉開了距離,本人既沒有破口大罵也沒有動手,完全可以說是非常有涵養了,所以他甚至可以維持一個相當理智的狀態,來回答一文字則宗的問題。
“抱歉……是我的問題,因為即使不算之前的破碎,我的精神也並非完整無漏,結果卻讓沙利耶迦鑽了空子……”但話雖如此,鬼丸國綱到底還是說著說著便垂下了眼簾,露出了滿含歉意的神情。
“因為代謝能力過強的緣故……本來就是在靠吞服過量藥物來維持精神的表徵穩定……效果更好的藥物則因為具有成癮性,再加上為了保證藥效,攝入的任何藥物,都必須要為了維持初期血藥濃度而超劑量服用……”
“所以之前那次吐血果然還是……”迅速有端聯想的小次郎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是你……既然如此為什麼……”
然而話說到一半,小次郎便反應了過來,接著便好似戴了痛苦面具一樣的捂住了自己的額頭,“差點忘了……就你那個服藥量,根本就是在找死……鬼丸你的肝功腎功真的沒問題嗎喂?就算代謝能力再好,這是藥三分毒,你又吃這個劑量的……”
小次郎已經發不出尖銳爆鳴了,他的神情慘淡,那張臉如今的面色,則簡直稱得上是面如金紙,“不是,鬼丸你!至少你現在確實是碳基生命,不是靈體也不是降靈產物……你就不能有點自覺,別整這種醫生看了想殺人的狠活嗎?!”
鬼丸國綱抿了抿唇,像是欲言又止,但最後卻連嘴皮子都沒分開過,只是緘默的半垂下頭去,不再發聲。
“……雖然阿槐確實有自己的情況,但是小次郎說的對,阿槐……你不能總是習慣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然後把問題自己嚥下去。”
前一刻還在面色陰沉的擱那兒唸叨‘沙↗利↘耶↗迦↘’的大典太光世,幾乎是在聽了小次郎勸告的同一時間,便不假思索的冒出來替小次郎站臺。
“現在已經不是那個時候了,阿槐,你已經沒有再被那個黑心肝的東西施以惡意了,所以……所以沒必要總是懷抱著孤身一人解決問題的念頭……”
作為某種程度上來說,見證了鬼丸國綱所有記得或不記得的不同時期經歷的大典太光世,對於鬼丸國綱這種習慣性把問題自己吞的態度,究竟是因何而生,屬實是再瞭解不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