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旁觀者的幾人和刃,於是便可以說是眼睜睜的看著那東西逐漸成形,卻也因此大受震撼,並心生震怖。
鼓脹的皮料,最終形成了一個不斷在大典太光世和鬼丸國綱手中扭動著掙扎,併發出難以言喻的慘嚎的,表面佈滿了被撐得自細密變得扭曲的針腳與血色字跡,卻只是囫圇模樣,尋不得手腳頭面的,好似肉球又更像肉塊一樣的東西。
那明明是沒有手腳頭面的囫圇個體,連原本作為斗篷時的軀殼,也被大家或多或少的伸手觸碰過,而作為原材料的皮革來自何者,更是被鬼丸國綱簡要介紹過一二。
但那東西便就是詭異的,給予注視者一種正在被那東西看著的微妙感官,而自那東西口中吐出的慘嚎,更是令多少有被這邪典一樣的畫面震懾到的旁觀者,生出一種自己正在被那意圖掙扎的東西求救的念頭來。
“處理掉這個……就該來了吧?”大典太光世對手中不斷掙扎著,意圖逃脫的肉塊緊皺眉頭,但出口的聲音卻是輕緩的。
“啊,已經到了……做好準備吧,等這最後一個第四波截殺的參與者死去,在面對舍沙和婆蘇吉之前的,最後一批次的,不算強者的敵人,就要到了。”
鬼丸國綱先是應了大典太光世一句,隨後像是終於想起了身邊不止有大典太光世一人一樣,於是略微頓了頓之後,便做出了警告,“氣味很怪……說不好那是什麼,但是死亡的味道很重。”
虛無僧自鬼丸國綱指出第五波截殺即將到來時,便略垂著眼,像是在思考什麼,等聽到鬼丸國綱這句話之後,才緩慢且遲鈍的抬頭,不大確定的吐出言語,“死亡的味道……我們,大概知道那是什麼……”
從虛無僧的表現上看,他多少還是想詳細解釋一下的,但囿於時間並不充裕,最後虛無僧也只是抿了抿唇,低聲吐出了一個放在平時並不陌生,但是出現在這個從頭到尾都很離譜的出雲國內,反而變得離奇起來的稱謂,“……檢非違使。”
“……不是等會兒?!你說什麼玩意兒?!檢非違使?!”小次郎,奇美拉,還有一文字則宗,可以說是集體露出了,寫滿了‘你在開什麼玩笑’的表情。
“檢非違使……雖然正常來說,對於這樣的小世界,檢非違使也不會有興趣造訪……但在最初的時候,由於一攤人的……一些操作,還是有檢非違使被吸引到了出雲國內。”
面對除了正在用靈力進行好似低溫慢烤詭異肉塊操作的大典太光世和鬼丸國綱外的人和刃驚詫的表情,虛無僧又一次抿著唇,本就蒼白的面上,表情變得愈發不太好看的同時,也跟著開始低聲解釋了起來。
“具體是怎麼做到的……時間太長,我們也沒有印象了,唯一確認的是,這些由於特殊操作而到訪的檢非違使,沾染了我們四柱反覆重啟出雲國時,淤積下來的時間殘垢……也就是最初你們遇到的那些活屍身上的力量。”
“不是……合著那些活屍……那為什麼檢非違使……不是,檢非違使那種東西是規則的守護者啊!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變成……”小次郎語無倫次,顯然是被這突然揭開並貼臉的大瓜噎得不輕。
“……出雲國是這樣的,”虛無僧沉默了好半晌,最後才勉勉強強的開口說道,“畢竟我們都不怎麼正常……作為這個小世界能夠繼續維持存在的四柱,而不斷重啟小世界內時間的我們……作為曾經的刀劍付喪神的存在,又剩下了多少呢……”
“無意義的感慨,”鬼丸國綱在低溫慢烤仍舊在吱哇亂叫,身上血字也跟著亂爬的肉塊的同時,瞥了視線到虛無僧身上,“非要如此糾結的話,那我和鬼丸國綱之間的差異,豈不是比你們更大。”
雖然顯現過程看上去像是被吹鼓了氣的氣球,但實際上有著相應重量與實體的肉塊不甘的蠕動著表面,同時努力的想要把被鬼丸國綱和大典太光世分別揪在手裡不放的,已經被二者的靈力燒灼成灰白色彩的部分掙脫出來。
但對於早有預料的大典太光世和鬼丸國綱而言,肉塊的掙扎完全只是無用功,任它如何掙扎,也根本阻礙不了它被靈力轉變成無生機也無光澤的灰白模樣的程序。
“做好準備,堅持不了多久了。”鬼丸國綱沒有繼續在‘過去的自己於如今的自我身上殘留了幾分’的問題上繼續糾結,也沒有擴充套件開話題,跟虛無僧就此討論的意思,而是在那一瞥和吐出打斷虛無僧言語的詞句後,便重新將注意力轉回到了肉塊上。
“……雖然但是,這玩意兒之前不是那個什麼斗篷嗎?我記得鬼丸你那個時候說那是第二次截殺的……那什麼愛羅婆多帶來的東西?你還說它很好用來著……怎麼突然變成這個……”
小次郎欲言又止,雖然有聽鬼丸國綱的話握著刀戒備,但是內心的困惑實在是有些讓他按捺不住想要詢問——雖然他也知道,現在絕不是問這個的好時候,但好奇心這玩意兒,要是真能說止住就止住,也不會引發那麼多麻煩出來了。
“這東西一直都是活的,只是讓他無法繼續裝死了而已……畢竟不徹底結束當前的截殺,下一次截殺就只會是等待中的狀態,即使我發覺了第五波的敵人在哪兒,也沒辦法提前出手。”
鬼丸國綱十分平靜的給出了回答,就像是正在和大典太光世一起,用靈力將那接近兩米的肉塊樣存在逐步殺死的,並不是自己一樣,“因為約束是雙方的……我破壞規則就意味著迦德盧也可以擯棄規則,但只要我遵守規則……”
鬼丸國綱凝視著眼前已經只剩下兩行左右的血字,在僅剩的淺灰色表皮上不安爬動的肉塊,“那她也必須遵守規則,在我抵達她面前之前,對我進行這七次截殺。”
“所以只要加快前進的速度,著急的就必然是她,畢竟,我若是在那七次截殺都應驗前,就抵達她面前,那便是我勝了,她無有可能繼續截殺我,也無有可能繼續與我為敵,所以就算並不完備,她也只能將半成品放出來對我進行阻擊。”
眼看著肉塊上最後的兩行血字,也快要被靈力化作灰白的色彩,第四次截殺就要就此結束,鬼丸國綱卻突然對著那慘嚎聲與嘶鳴聲都萎靡起來的肉塊說道,“畢竟……現在我們雙方,都趕時間……不是嗎?迦德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