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亂:戰鬥爽玩家並不想被腦補》第104章 斷刃重鑄(1)

作者:法西門·10個月前

雖然一直以來,都表現得像是不會說謊,有問必答的愚直人,但鬼丸國綱其實是會說謊的,甚至可以說是很擅長說謊。

畢竟,就以鬼丸國綱那都不能說是經常,得說是壓根從一開始,就沒把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的,自我物化的態度,和經常把自己搞得滿身是傷,但自顧自的就做了輕傷判定,不去就醫的德行,但凡他不擅長說謊,他高低得被身邊人三天兩頭就扭送醫院,變成醫院常駐民。

這個時候就體現出,鬼丸國綱那張總是維持著冷峻神情的,表情變化小得可憐的面容的好處了,只要他自己不露怯,再用自己比鐵石還要冷硬的意志力壓下所有的反饋,除了對鬼丸國綱實在是瞭如指掌的幾個人,想看出他在瞞些什麼,那可當真是比登天還要有些難度。

但有利自然亦是有弊,擅長在對自己不甚瞭解的其他人面前粉飾太平的代價,就是鬼丸國綱很難,或者說根本沒辦法做到在那些對他實在是熟悉的人——比如說大典太光世——面前掩飾或者說謊,但面對這個缺陷,鬼丸國綱卻也自有應對之策——

——既然很難在特定個體面前掩飾,那就在還有其他人在場的時候,不把他當主要物件不就好了,畢竟只是對特定個體沒法說謊和掩飾自我,這種情況,只要取物件不就好了,難道對方還能不看場合一個勁兒追問不成?

有理有據且邏輯自洽的完成了自我說服的鬼丸國綱,一度依靠著這套怎麼聽都很強詞奪理的邏輯,多次在除了大典太光世這種,一天攏共二十四小時,恨不得能用二十五小時來關注自己的人以外的存在面前矇混過關。

甚至就算是大典太光世,也因為現在有其他人和刃牽扯了注意力的緣故,而被鬼丸國綱矇騙了過去……如果不是那個計劃外的乞叉底,非要盯著他看的話。

畢竟,雖然他當時言之鑿鑿,說得就像是借用靈脈的力量,對勉強被拼湊完整的破碎自我進行外部施壓,來達成促進自我認知完整的目的,是件再輕鬆不過的事情一樣,但這事實際上卻並不輕鬆,甚至稱得上折磨。

畢竟,和自我碎裂時,那固然痛苦,卻也只有碎裂的一瞬,會產生以自身比鐵石還要冷硬的意志力也難以承受的痛苦,之後也不過是些綿長且不起眼的持續折磨不同,被靈脈,哪怕是接近枯竭的靈脈,其中蘊藏的靈力自外向內的壓迫……

那種感覺,簡直就像是身上站了幾十個養豬場裡即將出欄的年豬,而這些十分豐腴的傢伙還在不怎麼老實的跳踢踏舞一樣,不僅各種意義上的眼前發黑,且委實是難以忍受。

位於每一寸皮肉之下的神經,都被這種直接施加在精神上的重壓,迫出了幻痛,有那麼些時候,鬼丸國綱恍惚的,竟有種自己並非是人,而是一具被樂師抱在懷裡彈奏的琵琶,每一寸神經都被反覆挑撥著,施以忽輕忽重的力度,給予忽高忽低的痛楚。

表層的皮膚則因著精神上的重壓,而緊跟著產生了感知的偏差,本就並不正常的,失卻了基準,只是被意志強行矯正的溫度感知,也跟著再度失衡,忽而冷如置身於寒冬臘月的冰窟,時而又熱意蒸騰,好似身處用於冶煉的,內裡有著沸騰鋼水的鍛爐。

肌肉與筋骨則更是難捱,簡直如同位於廚師砧板上的整雞一般,被耐心的用小刀一寸寸的剝皮剔肉,又費盡心力的從中取出骨骼,卻又在下一刻,被細細的剁成了肉泥,只待著一會兒投入湯鍋。

內臟則因為整體說不上是幻痛還是幻覺的折磨而抽搐著,像是被人伸手進去,抓著溼透的毛巾往外擰乾水分一樣,幾乎要被揉作混亂而又瑣碎的一團。

但偏生那又只是些幻痛和幻覺,就如同實際上並沒有產生任何變化的骨肉筋皮一樣,不過是精神在外力的重壓下,陷入顛倒錯亂時,產生的虛妄片段。

唯一稱得上好的,大概也只有,因為過去的記憶和不堪的畫面,已經被之前冒出來一次的淤泥狀檢非違使扒拉出來過的緣故,所以混亂的,被強行黏合在一起的破碎精神,至少目前是沒有一個會再因為這些難免被翻出來的東西而動容。

“……嘖。”鬼丸國綱下意識的咋舌,在目前這種程度的重壓下,本來就是被強行矯正的視野,可以說是在所難免的,再一次恢復到了被沙利耶迦撥弄之後的那種,錯漏百出,且全是些凌亂線條的模樣。

但這種畫面也沒能持續多久,便迅速的被深沉的漆黑所覆蓋,甚至連些許的影像也沒能留下半點,只給予了一份和如今錯亂的感官一樣,如同淤泥般難以分辨的渾噩來。

亂糟糟的,像是同時有千百個人一同思考發言一樣的聲音,在顱腦裡迴響著,將凌亂且甚至自相矛盾的判斷輸入進底層的邏輯之中,把原本費心建立起的,適配於當前精神狀態的思維迴路盡數扯爛打碎,重新揉成了混沌的一團,開始自基礎重建。

這是好事,證明一切確實是在如自己所想的那樣,開始回到正軌上的好事。

前提是,現在不是正在和迦德盧對自己的反制手段再反制後的產物,那個勉強算是和因陀羅沾點邊的神必巨人戰鬥。

視野完全被剝奪,觸覺和聽覺也盡數被幻痛和幻覺帶來的溫感失衡與顱內幻聽所摧毀,嗅覺和味覺則更是最先下線的兩個,早在透過與自己共生的冗餘惡孽,自靈脈中引動外力前,就被過量的,或是甜腥或是酸苦的氣味所籠罩,辨不出哪怕半點旁的味道。

但是意外的,並不覺得慌亂或者無措。

反而有一種奇妙的,好似回到了什麼,按照正常人類的經歷判斷,大抵應該算是母胎一樣,熟悉且安全的環境中的,安心感。

就好像,好像最初的自己,就是處於這樣的,思維混亂且感官缺失的狀態下,學會了如何生存。

因為幻痛與幻覺而多少變得難以控制的肢體,自發的行動了起來,握緊了掌中擬造的刀劍,格擋住了從天而降的沉重下劈。

而在擋下攻擊的那一刻,自己正在抵擋攻擊的認知,才姍姍來遲的自顱腦中冒出頭來,被已然打碎了,正在重新建立的思維迴路所捕獲,編織進了新的邏輯之中。

“被攻擊了……要還擊……”含混的,即使透過骨傳導被自己捕獲,也顯得有些怪異的聲音,振動了聲帶,在空氣中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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