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斷一下,我姑且問一句,你這所謂的,‘我刀也未嘗不利’,是怎麼個利法?”
雖然鬼丸國綱說的信誓旦旦,而且面上也是一副絕不心慈手軟的冷硬做派,但在莫名其妙的心慌催促下,一文字則宗還是伸手打斷了表情陰沉下來的鬼丸國綱,有點不安的詢問道。
“一路碾過去就好,只要把路上碰上的都殺了就行。”鬼丸國綱毫無遲疑且理所當然一樣的,做出了回答。
“?不是你說什麼玩意兒?”奇美拉瞳孔地震,“都,都殺了?!你之前不還是說需要從迦德盧那邊得到什麼資訊……”
“那是之前,既然乞叉底都說了,一切的緣由是那兩個如今假借舍沙與婆蘇吉之名降世的殘渣,那就無需多慮了,一路殺過去就完事了。”鬼丸國綱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那、那些被我等保下來的性靈,還有已經被墮落的迦德盧所扭曲的那部分性靈怎麼辦?要對他們見死不救嗎?”乞叉底愕然的張著嘴,表情比起難以置信,更像是茫然無措。
“我等知曉,你們並沒有必要,非要去救助我等,和那些之前被一攤人染指過,又被出雲國目前環境扭曲過一遭的性靈,但是……但是……”
乞叉底那對黯淡的金色眼瞳顫動著,如同破碎的鏡子一樣,折射出混亂且繁雜的,似是混合在一起,又像是割裂開的諸多情緒,於是便後知後覺的,因那紛雜的情緒,有了無論是虛無僧還是乞叉底,本質上都是諸多靈性的聚合體的實感。
“人類……憎惡……我們……保護……他們……不該……孩子……”混亂而又破碎的,邏輯混亂的囈語,從乞叉底口中吐出。
他睜著那對本就顏色黯淡,自此刻起,甚至開始明滅不定的,從金色下,露出些不似此身原主,虛無僧的紅瞳,而是好似燃盡的灰一般,呈現出空無的黑的眼瞳。
而乞叉底面上的肌肉則不自然的抽動著,好像每一處都有自己的想法一般,或是上挑著要作發怒狀,又或是牽拉著皮肉要向兩側去扯出苦笑,最後卻只扭曲成了混沌的一團,看上去猙獰而又古怪。
“我沒說不管……”後知後覺意識到乞叉底突然變臉究竟為何的鬼丸國綱張了張嘴,隨後有些訥訥的開口道,“只是性靈和實體不一樣……出雲國又……本來就是為了他們還有你們來的,怎麼……”
鬼丸國綱有些急了,斷續著出口的話說的多少有些顛三倒四,唇也緊抿著,眼尾的薄紅更是跟著深了幾分,反倒顯得他像是要發怒,以至於最後,還是大典太光世先反應了過來,一邊按著鬼丸國綱的肩一邊開口道,“彆著急,阿槐……”
鬼丸國綱於是猛的轉頭,那張在旁人眼裡,許是看不出太大情緒變化的面上,露出些焦灼來,甚至連帶著他望過來的眼中,那原本圓潤的瞳孔,也隱約有些要變作針狀豎瞳的跡象。
“放心,沒事的……乞叉底,你該停止你那無端的指控和臆想!最初的時候,阿槐就是因為發覺了你們,還有那些人之性靈的存在,才會提出來出雲國救助你們。”
大典太光世先是溫聲安撫了一下,看上去離炸毛不遠了的鬼丸國綱,接著轉眼便換上了冷肅的表情,言辭尖銳的對乞叉底做出了指責。
“他和你們本來就沒有關係,也沒有義務要幫助你們,只是出於一直以來受到的教育和基礎道德觀念,才會來到此處,為了你們這些與他無關的存在,他甚至折了一次自己的角,只為了製作出引路的羅盤,可你現在,卻在這裡,憑臆想對他橫加指責……”
鬼丸國綱一開始聽著還好,頂多是覺得大典太光世多少有些惱了,所以在替他打抱不平,但是後續他越聽越覺得有哪裡不對,結果到了這一步,就算是想說服自己只是錯覺也做不到了,甚至他都能猜出來大典太光世下一句要說什麼——
“——瀛洲人,呵,我看我還是和阿槐一起,早點離開這什麼出雲國比較好,反正你們看起來,也不是很需要我們幫忙的樣子……”大典太光世冷笑著,表情陰翳而又嘲弄,“事到如今,還分不清主次嗎?”
鬼丸國綱一邊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淡淡死意,一邊想伸手去阻攔大典太光世繼續在這兒陰陽怪氣,但大典太光世說的又確實是他無法反駁的實話,而且雖然能理解乞叉底目前的精神狀態和為什麼會說這種話……
……好吧,多少還是有點氣在的,畢竟自我意識淡薄和認知異常,並不代表不會生氣不是。
“不是……倒也沒有……乞叉底他也肯定不是這個意思……”小次郎努力的做著找補,同時也向一旁的奇美拉和一文字則宗使眼色,讓他們兩個趕快也說點什麼,他一個知名不具的腦子不靈光人,萬一說著說著又踩雷了就完了。
在小次郎堅持不懈的使眼色下,一文字則宗終於回過神來,隨後一邊迅速的肘擊還在胡言亂語,同時扭曲變臉的乞叉底,一邊伸手去扯奇美拉寬大的衣袖。
一文字則宗幾乎是以要把奇美拉拽得趔趄的力度,強迫著同樣被急轉直下的情況打懵的奇美拉回神,和自己一起面對如今情況稱得上一句慘淡的現實。
“……是,是啊……乞叉底肯定只是,只是太憂心被困在出雲國內,不得解脫的那些性靈了……畢竟大家誰不知道,我們的隊伍,是以鬼丸為核心,才一直堅持到現在都沒散……”
一文字則宗勉強的擠出一個,姑且能算的上是乾笑的表情,同時絞盡腦汁的——
——物理意義上的,因為從一文字則宗下半張臉上,那些縫隙裡探頭出來的灰質觸鬚,此刻正實打實的因為主人焦慮的心情,互相纏繞成了一團,同時又隱約有一些成分和來源均不明確的液體,順著焦躁不安且有著焦痕的觸鬚末端,滴落到了地面上——
——試圖轉移陰溼氣息愈發嚴重的大典太光世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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