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亂:戰鬥爽玩家並不想被腦補》第13章 有關七的數字命理(二)(2)

作者:法西門·10個月前

光世還是沒能忍住,即使要再被鬼丸國綱用那樣的眼神看著,他也要張口辯駁,“那分明就不是阿槐你的錯!弱肉強食,部族的失敗……明明是作為信奉者的人的失誤!”

“而且換作其他部族的主祭神,都會直接放棄無用的部族,不會因為人而受到威脅……”

“但我沒有庇護得了任何一個人,也是事實,”鬼丸國綱只是用近乎尖酸的刻薄,指出了這一事實,“即使最初的供奉與庇護,是因欺騙得來的,但作為被信奉者,收下了供物的我,理應庇護人類。”

“雖然事實證明了,無論是從前,還叫鬼丸國綱的時候也好,還是後來作為山鬼也罷……我從來沒有擺脫過七的糾纏,也從來沒有擺脫過,此身所纏繞的種種厄運。”

在場的所有刃,包括從大典太光世那邊窺見了有關鬼丸國綱過去的只鱗片爪的大典太,都陷入了一種無以名狀的,幾乎要將這具血肉之軀中的心臟捏碎一般的恐慌和震怖之中。

他們不能理解,什麼叫‘每過七年,作為刀劍的身體就加深一層的殘損’,也無法完整的共情,那句好似在訴說他人故事一樣,過於輕描淡寫的,‘庇護信眾的每一個七年都會遭遇災厄’。

更難以想象,光世的那句‘在一天之內七次將鬼丸國綱送上惡鬼的餐盤’……到底是怎樣鮮血淋漓而又殘忍野蠻的行徑。

但又似乎……不是完全的……無法理解……

像是幻影又像是自顧自的產生了聯想一樣的,真實感過於強烈的畫面,隨著鬼丸國綱刪減了大部分細節的敘述,而被強勢的塞進了顱腦之中,哪怕是殘損的軀殼,哪怕是磨損的心智,也得以看到那殘虐可怖的血祀場面。

“第十四次,從一開始只是用老人進行威脅,到勒令他們親手炮製毒藥,燒融鐵汁,給自己曾經信奉,卻無法再庇護他們的神只灌下,第二十一次,由信眾開始主持分食前切割分肉的儀式……”

“第二十八次,開始在渾噩的犧牲面前,宰殺那些他曾自願走上餐盤,供他者使用也要保下的人子,好確保被食用時,仍有清醒的意志,第三十五次,第一個精神崩潰的信眾,在被要求向肉畜舉刀時,先一步殺死了自己……”

鬼丸國綱對經歷了那一切苦難與折磨的主體所使用的形容,變得愈發輕蔑且滿懷惡意,已經不滿足於用無能之類的言語貶損,而是用上了諸如‘犧牲’、‘肉畜’這樣的,與直觀的辱罵毫無區別的詞彙,但是,但是偏偏……

所有刃都知道,鬼丸國綱他所憎惡的,他所鄙夷的,他所踐踏的,正是訴說這一切的,經歷了這一切的,他自己。

正因如此……正因如此,三日月宗近才後知後覺的,為自己當初口無遮攔說出的那些,那些本質上,和把那遠比他們所有刃要經歷過的更惡也更痛的人身上糜爛的傷口,用手撕開又按上烙鐵毫無區別的話,感到舌根發苦,喉嚨發乾。

“第四十二次,無法再忍受的人子選擇了集體自戕,換來了屍骸被拆解,作為愈來愈難以維持清醒的牲畜,進行自我修復時的養料,第四十九次……他們將手伸向了已經做不出什麼反應的肉塊,從他身上搶食六天故氣們懶得食用的殘肢斷骸……”

“接著是……第七十七次……最後一個作為耗材的信眾被虐殺,卻又被哄騙著拿捏著的,缺乏知性與思考能力的蠢貨,被要求著自己飲下毒藥和鐵汁,隨後自己踏上祭臺,親手將自己分割開來,以供取用。”

嗤笑一樣的鼻音,被主人擠了出來,帶著些嘲弄和諷刺的意味,“一無所知的蠢貨,天真的,抱著總會有盡頭的幻想,被矇騙到了第七百七十七次,才得知了信徒早就死絕的真相……可誰又在乎呢?”

“已經因自己的愚蠢把爪牙拔去的野獸,理所應當的,只會迎來一個任人宰割的結局……”

毛骨悚然,沒有誰會願意那是真的,但事實卻做不得假,那些過於真實的,隨著敘述而出現在眼前的,血腥而又殘酷的祭祀場景,那只是看著都汗毛倒豎的,灌下見血封喉的毒藥與燒融的金屬汁液的場景。

以及那充斥著野蠻與暴虐的,甚至並不願意用上金屬,而只是以被磨礪得光滑的石塊,去切割去撕裂血肉之軀,將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只是沉默的挺直腰背,跪坐在祭臺之上的犧牲,切割分食的……

想要嘔吐……即使是笠原曾做出來的一樁樁一件件,都未有這般殘虐血腥,未有這般……難以直視……

那何止是在鮮活的時候被剝皮抽筋,敲骨吸髓,分明就連靈魂也要撕裂分食,吞進肚腹,只留下一丁點能夠恢復過來,好方便下次使用的殘餘……那根本就不是在對待一個有著自我意識的,獨立的活物,而更像是……

……在對待一個被豢養的,只為了被吃的待宰肉畜。

“多噁心啊,明明都這樣了,卻還是死不了一樣的苟活著,活到了第五千八百七十一次獻祭的結束,活到了那三千多年的終結,然後作為被困在火焰裡的惡鬼,日復一日的,重複著過去的一切,渾渾噩噩的,迎來了重生……”

鬼丸國綱轉動著血色的眼瞳,將視線投向了地面上的笠原,“多可笑啊,像我這種不吉的災厄,竟然也能因火焰得到重生,可那些……那些被你害死的,因鬼丸國綱而死的那些……卻再也……再也看不到未來……”

“憑什麼呢?想不明白……在那漫長的第五千八百七十二次,將自我撕裂並逐片殺死又重組的過程中,我以為,我想明白了的……”

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鬼丸國綱不知何時已經將手掌從光世和大典太的掌握中抽了出來,人也從兩者的包圍中溜走了,轉而蹲踞在了笠原的面前。

他像是在凝視著眼前的笠原,但那隻眼瞳卻又像是在看著什麼更為遙遠的東西一樣空洞,最終在端詳了片刻後,低笑著,用看起來修剪得圓潤,且被打磨光滑的右手食指的指甲,抵住了笠原那被冷汗和油光浸潤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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