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丸國綱的描述實在是很有畫面感,讓光世和大典太幾乎是同時皺著眉心,並略微仰頭後撤了半步,但這倆後撤的原因卻不盡相同。
光世是憤怒,且被噁心到了,只要一想到在自己過來之前,笠原那個渣滓,就是用著在鬼丸國綱看來如此不堪的下作靈力,妄圖將鬼丸國綱佔為己有,並打上屬於自己的印記,他就恨不得現在轉身回地下室裡,把笠原那個狗驢東西薅起來再打一頓。
但鬼丸國綱需要進食,可比轉頭去毆打一個不知所謂的狗驢要重要得多,所以光世在後撤了半步後,就把怒火壓了下去,不再多分心思在笠原上面。
而大典太則是純粹的被噁心到了,作為長期被笠原控制的刀劍之一,他對笠原的靈力本質姑且算得上是十分了解,結果誰能想到,他本來已經在被控制的時間裡,對此逐漸麻木的心神,還能被鬼丸國綱這太有既視感的描述,給重新喚醒那份本能的噁心的。
就算大典太並不是那種有潔癖的刀劍,聽到這種彷彿在說自己其實一直生活在被一堆到處亂爬的,又溼又黏的蛞蝓層層包圍著的環境裡的說法……
大典太有點想吐,但他也只是想想,畢竟眼前的情況也容不得他真的去找個地方大吐一場——他要是敢說,為了給鬼丸國綱整點正常東西而不是野菜吃的光世,絕對敢一邊在顱內瘋狂輸出,一邊在現實裡藉機痛毆他一頓。
畢竟從之前觀察到的,鬼丸國綱他那比起擬人更像似人的情況來看,說真的,大典太自己都覺得,當初沒看出來鬼丸國綱被刺激得PTSD的自己是真的該死。
鬼丸國綱他都這樣了!雖然自己一開始是受光世影響才站在鬼丸國綱這邊,但到底也是有了立場,結果自己居然什麼都沒看出來,放任了鬼丸國綱的狀態惡化……
要是現在,再在給鬼丸國綱整點正經食物而不是野菜的關口,自己又整出點什麼么蛾子……那百分之一千會被光世藉機毆打一頓的好嗎!
“這我說不好……畢竟他們瀛洲分部的記錄裡,壓根也沒有關注過這種事……現在也只能實踐出真知了。”光世對鬼丸國綱的問題進行了一番回憶和思考,並十分遺憾的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好吧……不過我們要去廚房的話,這該往哪兒走啊?”
鬼丸國綱倒也沒太糾結這件事,他的重點更多的,落在了眼前最要緊的——給自己馬上又要造反的胃整點吃的——事上,“這本丸現在,已經不是一般的亂七八糟了,甚至連一條完整的路都找不出來!”
“所以現在,要看大典太的了。”
同樣對眼前這個本丸的地形一無所知,頂天也只知道一些瀛洲分部的人臨時塞過來的,標準化本丸建築分佈圖紙的光世,於是轉動了那隻猩紅的眼瞳,望向了表情不太好看的大典太,“你怎麼說也是這個本丸的刃,應該認路吧?”
大典太挺想說自己也不認識路,畢竟這本丸現在都爆改成畫素世界的反人類建築了,但是話到嘴邊,看著用那隻帶點希冀的血色眼瞳望著自己的鬼丸國綱,再看看那個陰惻惻的,猩紅眸子裡簡直寫滿了‘你要敢說不知道我立刻藉機公報私仇’的光世……
大典太沉默了片刻,大典太汗流浹背,大典太急中生智。
“……我確實有印象,但是現在的……這個地形,實在是不好確認位置,但那邊那個,屋簷下懸著油紙傘的地塊,是在廚房附近的沒錯。”
大典太指著離目前倆人一刃所在地,距離不算近不說,且無論是中間相隔的地塊,還是目的地的地塊,都不知為何掛上了一層過於灰暗的濾鏡,但偏偏目的地的標誌,那些懸在屋簷下開啟的油紙傘,卻呈現出一種鮮亮的血紅色彩的地塊。
“……所以現在,是要想辦法過去是嗎?”鬼丸國綱略眯了眯眼,確認著目標地塊——一處倒懸在半空的,於是連油紙傘也跟著倒過來,但油紙傘卻仍舊向重力方向,也就是地塊的土地方向靠近的地塊的方位和形狀。
鬼丸國綱沒花多長時間,便輕鬆估算出了大致距離和中間因為本丸地形變化,而產生的沿路障礙的總數,於是那張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不能直接過去,空間紊亂後構成的新秩序十分脆弱,要是試圖速通,可能整個本丸都會支離破碎。”
“也就是說,必須一個格子一個格子的挪過去是吧……”
同樣想過速通,但是被鬼丸國綱這麼一說,只好盯著眼前那堆亂七八糟地塊,開始試圖構建最佳行動路線的光世,本來因為鬼丸國綱開始會生氣——雖然光世同樣知道那是鬼丸國綱演的——而欣慰的心情,開始急轉直下。
十幾個重力方向和正常完全不沾邊的,光看外表,就能從那層灰不溜秋濾鏡裡看出不對勁的地塊……怎麼想,透過這些地塊都絕不可能輕鬆,而且要花不少時間吧!
只要一想到在抵達目的地之前,鬼丸國綱就得一直忍飢挨餓,光世就有一種衝動,一種管那麼多幹什麼先跟傻唄狗驢的本丸爆了,之後的事之後再說的衝動。
但不行,鬼丸國綱或許沒所謂面對本丸破碎後,在本丸外側湧動的超大型虛空亂流,畢竟他之前的傷勢雖然可怕,但總體姑且還算是輕傷……大概。
但光世和大典太,還有地下室的那幾振刀不行,而這不行,大機率會引發鬼丸國綱做些別的什麼可能會給自己額外增添負擔的事出來……所以就算心裡充滿和這鬼地方爆了算了的衝動,光世也只能按下性子,開始構築最佳行動路線。
“倒也不至於……我記得沿路的有一些地塊,如果裡面居住的,是之前被分配進去的刀劍的話,或許能找到一些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