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聽起來,簡直像是什麼三流作家胡編亂造的,毫無邏輯性可言的怪談。
但事實……事實卻是,那並不是什麼胡編亂造的痴人囈語,而是隻要稍微順著那些言語去思索觀察,便能絕望且無可奈何的意識到,其言論所述的,就是毫無刪減或篡改的,慘痛且荒誕的真相的,可悲現實。
鶴丸國永在心底尖銳爆鳴,連帶著在現實中,那張雖有扭曲但仍舊俊美的臉,也跟著開始扭曲變形,以至於乍看上去,簡直就像是戴上了一張形容扭曲的面具一樣。
偏偏當事人對此不以為意,甚至於那張臉上的表情,也是任誰看去,都只能從中得出,對方並沒有把這只是旁聽,都令刃感同身受般的嚐到苦痛的苦難放在心上的結論。
“因為本來就是沒必要放在心上的事,畢竟只是那種程度的話,我是死不了的,”鬼丸國綱的表情實在是過於從容和淡定,甚至於令刃產生了,從那張重複著開闔行為的嘴裡說出來的,或許並不是什麼涉及到了生死的大事一樣的錯覺,“而死不了,就證明那隻不過是小事。”
?你等會兒?!你這個價值觀怎麼回事?!(尖叫)不要隨隨便便就把生死掛在嘴邊,甚至把這個當成你界定事情嚴重與否的評判標準啊喂!生命對於大部分人類來說,都是很重要且只有一次機會的吧!你現在可不是能拿御守當復活甲用的刀劍付喪神好嗎!
在場的五個人形生命體裡,有三個刃產生了或多或少的表情崩壞,並且難以抑制的,對著並沒有跪坐,而是盤坐在地面上的鬼丸國綱,發出了錯愕情緒佔了大頭的響動。
而剩下兩個盤坐在地面上的人……當事人仍舊是那副完全不覺得自己有問題的態度,至於姑且算得上眼前這問題孩子監護人的那個,之前表現得都還算靠譜的男人……
……哦,這位也相當重量級,畢竟他正在做一邊陰暗凝視鬼丸國綱,一邊用餘光盯著鶴丸國永身上那件鬼丸國綱給披上去的軍服外套的事。
?
在場的三個刀劍付喪神,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生出了想要查詢對面這倆人類的精神狀態是否正常的念頭。
不是講道理,被笠原迫害的,在黑暗本丸裡受苦的,落到人渣手裡的,明明是我們這些刀劍付喪神吧?所以你們到底是怎麼做到比我們這些倒黴蛋還要精神狀態堪憂的?這……這不對吧?!從頭到尾都不對吧!(尖聲吶喊)
明明我們才是被你們救了的……那些身不由己的倒黴蛋吧?按正常邏輯,現在怎麼想,都該是你們勸我們放下過去,好好和還活著的親友們繼續生活什麼的吧?!怎麼現在反而還得我們來想辦法糾正你們,讓你們正常點啊?!這、這對……對嗎?這就不對吧!
三個刀劍付喪神,一時間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被笠原磋磨的時候,自己的精神狀態更糟,還是現在面對這倆多少都有點擬人,非要認真整個評價出來,也只能用似人來形容的傢伙的時候,精神狀態更糟一點。
“說起來,鶴丸知道嗎?自己的本體在哪兒?”
一切壓力的源頭,迫使精神狀態本來就不怎麼健康的幾個刀劍付喪神,完全顧不上為自己那點事傷春悲秋,而是不得不把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其身上的罪魁禍首,大概或許可能確實是鬼丸國綱的男人,忽然間開口問道。
鶴丸國永一時間甚至不知道這人到底是真的心有困惑,還是純粹就是忽然想起來了,於是隨口一問,進行一個非要說也只能算是轉移話題的操作。
畢竟想從無論是哪個鬼丸國綱的那張雖然童顏,但常年繃著冷峻的表情,且情緒變動在其上的體現實在是小得可憐的臉上,準確讀懂這傢伙在想什麼……那可是本靈鶴丸國永都做不到的事情,指望他一個分靈多少是有點過分了。
但偏偏,現場還有光世這個怎麼看都和正常大典太光世不一樣的,行為舉止宛若鬼丸國綱的極端單推人兼毒唯的傢伙在。
幾乎是在鬼丸國綱話音剛落的下一秒,光世就把本來陰暗凝視鬼丸國綱的視線重心,轉到了雖然之前也被盯著,但重心更多是在那件鬼丸國綱親手給鶴丸國永披上的衣服上,而不是披著衣服的刃,但現在是確實在被盯著看的鶴丸國永身上。
“……不知道,鶴又不是三日月那種,雖然被困在由他自己和同為三條的兄長們的本體制成的籠子裡,但好歹本體刀一直在眼皮子底下的刃。”鶴丸國永遲疑了片刻,表情也因為拿不準鬼丸國綱說這話到底什麼意思,而多少透出了些疑慮。
但他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誠實的回答了鬼丸國綱的問題,“實際上,除了最初被切斷肌腱並打上印記的時候,鶴有見到自己的本體刀,並感受到和自己本體刀之間的聯絡……”
“那之後的鶴,別說是見到自己的本體刀了,就連作為刀劍付喪神,和本體刀之間的聯絡,也都被完全切斷,甚至連半點屬於自己本體刀的氣息,都察覺不到。”
鬼丸國綱的表情,於是產生了些微妙的變化,露出了大致能被稱為欲言又止,但更多的是困惑的神情來,“……你認真的?”
“你的本體刀……不是一直,都在這裡嗎?”
鬼丸國綱的話,實在是聽上去有些天方夜譚,更有些近似於胡說八道的性質在,以至於明明鶴丸國永才是那個經常搞些寫作驚嚇,讀作惡作劇的事情出來的那個,都忍不住瞪圓了眼睛,頂著‘開玩笑適可而止’的表情,看向了鬼丸國綱。
然而鬼丸國綱是沒那個心思,也不會在正經事上開玩笑的型別,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直接當著同樣沒察覺到鶴丸國永本體刀氣息或痕跡,於是同樣表情有些驚愕的幾刃的面,伸手摸向了眼前鋪著榻榻米的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