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在這個世界,還是已經遠離的那個……世界,真名,都是相當重要且危險的東西,雖然在那邊,已經不再有神秘的存在,但是取而代之的,名為‘開盒’的行為,光世你應該不會陌生。”
鬼丸國綱的聲音平穩,像是在照本宣科一樣,從口中吐出了沒什麼感情,也沒什麼波動的言語,“但真名洩露,在神秘學意義上的嚴重性,要遠比‘開盒’嚴重得多。”
“?真名這種嚴肅的東西,為什麼會突然跟開盒聯絡起來?”鶴丸國永理解不能,鶴丸國永大受震撼,雖然過去的記憶被洗了個七七八八,但是在研發部工作的時候,他到底也是有在網上衝過浪的,知道所謂的開盒是什麼個情況。
但正因為知道開盒到底是什麼意思,鶴丸國永才格外的困惑和難以理解——真名出問題的話,連死亡都是最輕鬆的結局,一般來說,這都是會生不如死的好嗎!
“你又怎麼能假定,被開盒後的社會性死亡,比真名洩露所造成的生不如死的局面,要好到哪裡去呢?”光世,作為一個對真名的重要性只是略知一二,但是對被開盒的結果有多慘,卻有著非常清晰認知的,至少目前是成年男性的個體,幽幽的開口道。
“想象一下,你之前在笠原手裡遭的那些迫害,被以影像的方式播放出去,然後好巧不巧的,被包括但不限於笠原本丸內的,你們伊達組的同伴,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甚至包括你被笠原用同伴要挾著忍受迫害的那些影像……”
鶴丸國永感到了窒息,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那樣的畫面,他都忍不住想要以袖遮面,接著去找本丸內早就被笠原封存並摧毀原本功能的刀解池,看看能不能用自己被清理記憶後剩下的咒術知識搶救一下這個失去原本作用的功能性建築,然後乾脆利落的跳進去了事——
——不是開盒原來這麼惡毒的嗎!居然會把這種黑歷史挖出來給其他刃看!這種事情要是被光坊他們看到了……那鶴的刃生,恐怕也就到頭了吧!(悲)
鶴丸國永被自己的聯想駭得手腳冰涼,而他那顆本來就控制不住思維發散的腦袋,於是也跟著開始胡思亂想,冒出了像是什麼‘那種事情不要啊’,還有‘如果那些事情被看到了的話,就算發出很大的聲音也沒辦法蓋過去了罷’之類,曾經在網上衝浪時看到的怪話。
偏偏在鶴丸國永因為胡思亂想陷入僵直的時候,好巧不巧的,在場的刃裡,又剛剛好,就有那麼一個是伊達組的。
結果就是,明明這是光世對鶴丸國永說的話,但燭臺切光忠的表情,卻也肉眼可見的沉了下來,而那隻因為鬼丸國綱終止了真名溶解的程序,得以重新恢復了金色的眼瞳,則呈現出冷凝中又額外帶著一種慘淡的模樣,哀切的望向了身畔的鶴丸國永。
“……鶴先生……果然是因為我和小貞的緣故……”
鶴丸國永不由得打了個哆嗦,被燭臺切光忠這句話,強行聚攏了發散的思維,並在恍惚中意識到,自己現在並不是獨身被關在笠原設下的監牢中的他,看著面前的親友卻只覺得頭皮發麻——
——不是?那倆明顯哪裡都不對勁的,可能是人但是人不太可能的傢伙也就算了……怎麼光坊你也開始向陰沉男鬼的方向發展了?!這不對吧?!難不成那倆傢伙身上有什麼重力系陰沉男鬼病毒,現在傳染到你了?!
“……世上沒有男鬼病毒那種東西,以及,你在說這話之前,為什麼不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鬼丸國綱面無表情的轉頭,瞪向了腦子又開始跑火車的鶴丸國永,“但凡你多想一下,在你被光世拾掇乾淨之前,是什麼個德行,你腦袋裡就不會有這種亂七八糟的念頭。”
鶴丸國永一臉茫然,那張白淨的臉,和那同樣茫然的金瞳,都讓他看起來十分甚至九分的無辜,但是鬼丸國綱和光世完全不會被那張本質上,是因為思維發散,想了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所以看上去像是沒聽明白在說什麼一樣茫然的臉所欺騙。
甚至兩人都毫無動搖的,用那兩隻雖然在色號上有細微差別,但本質上都是紅色系的眼瞳望了過來,凝視著看上去像是想透過裝糊塗,糊弄過關的鶴丸國永。
鶴丸國永,汗流浹背了。
他一邊在腦袋裡尖叫自己怎麼又沒管住腦子胡思亂想,還是在甚至對自己在想什麼一清二楚的這倆人面前,一邊多少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大聲叱罵著自己每當該用到的時候,就不怎麼能想出些有用東西的腦袋——
——所以說死腦子快轉啊!再不想出什麼來轉移話題的話,鶴就要變成死鳥了!那種事情不要啊!
好訊息,在鶴丸國永渾身發毛,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即將跟腦袋一樣不聽使喚,說些胡言亂語出來的嘴巴之前,鬼丸國綱率先放棄了繼續對鶴丸國永的凝視,並若無其事一樣的扭頭,繼續起了之前因為鶴丸國永的打斷,而一度暫停了的話題。
壞訊息,雖然因為鬼丸國綱重新撿起之前話題的緣故,完全是跟著鬼丸國綱的動作,才一道向鶴丸國永投以注視的光世,也把目光收了回去,但是剩下來的那個,來自燭臺切光忠的的注視……反而變得更刺眼和哈刃了好嗎!
“那麼說回正題,真名在神秘學中,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洩露真名所導致的,絕不是死亡和生不如死,這麼簡略的結果,而是更嚴重的,連靈魂和自我,都會受制於他者之手的,用糟糕透頂來形容都不為過的可怖之事。”
鬼丸國綱完全無視了明明自己和光世不再關注,但是汗流浹背程度不減反增的鶴丸國永,只是專注的,用他那好像完全沒察覺到實際上是在棒讀口吻的語調,平直的敘述著神秘學知識。
“但話雖如此,真名的效力,本質上也是和使用真名者,以及持有真名者的力量強弱有關的,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刀劍付喪神的真名,一直以來都是擺在明面上的,但是像鶴丸這樣,受真名溶解這個術式的影響,並真的險些因此喪失自我的刀劍付喪神……”
本就被燭臺切光忠的眼神盯得有點發毛的鶴丸國永眉頭不由得一皺,他總覺得鬼丸國綱這話有一種,藉機正大光明的蛐蛐自己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