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們要說的,不是這個,是關於你在虛擬遊戲裡釋放精神壓力,結果卻在遊戲中的據點附近,撿到了不應該出現在電訊號構成的虛擬世界中的,並非是同正常接入遊戲中的玩家一樣的電訊號,而是以刀劍付喪神的實體存在的,一文字則宗這件事。”
光世,不愧是跟在鬼丸國綱身邊時間最長,也是對鬼丸國綱瞭解最深的,至少目前是人的存在。
他精準的在鬼丸國綱那一旦話題涉及到了自身,就容易因為鬼丸國綱刻進骨子裡的自輕心態而導致話題跑偏的問題,在被鬼丸國綱那張無自覺把事情搞砸的嘴又一次惹出事前,按死在了萌芽狀態,並且迅速的把話題掰了回來。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知道啊,”鬼丸國綱,在面部表情堪稱毫無變化的前提下,硬是讓人和刃從那張仍舊維持著冷峻神情的臉上,看出了十分甚至九分的委屈來,“世界意識往我裡面塞的都是些神秘殘餘,這種聽起來就很科學的東西我怎麼懂啊……”
雖然但是……拋開事實和別的什麼不提,你一個身高193的冷麵型男,是怎麼做到在表情毫無變化的前提下,露出這種程度的委屈的啊?!這驚悚程度簡直堪比大典太光世實際上不是陰暗社障男,而是綠茶手藝信手拈來的茶藝大師好嗎!
鶴丸國永目瞪口呆,鶴丸國永戰術後仰,鶴丸國永開始試圖回憶本靈給予的記憶中,有關從北條家到本阿彌家,再到後來的皇室宮內廳,這三次和鬼丸國綱產生交集的部分,試圖從雖然現在看來說不準已經完全是兩個不同個體,但萬一本靈鬼丸也……
……好吧,本靈鬼丸沒有,他是一直都很表裡如一的那種,擺著張冷臉且不怎麼會說話的社交障礙男……所以為什麼唯獨不會說話這一點,哪怕看上去都快變成不同個體了,怎麼還跟個固有屬性一樣黏在身上啊喂!你們鬼丸國綱的核心特徵,難道就是冷臉和不會說話嗎?!
“……也沒有指望說要你懂這些,阿槐。”面對鬼丸國綱的委屈,光世肉眼可見的柔和了表情,連語調也跟著變得溫和的,張口說出了那種,簡直就像是在哄短刀一樣的——
——不是你在搞什麼玩意兒?!那*瀛洲粗口*的是鬼丸國綱不是短刀!你這彷彿哄短刀一樣的語氣怎麼回事?!就算鬼丸國綱那張臉不繃著的時候確實看上去有些嫩……可他看上去也絕不可能是未成年吧?!
還是說你對鬼丸國綱的濾鏡已經大到可以睜著眼睛說瞎話,指著這麼大一個鬼丸國綱說他是孩子的地步了?!你小子不會真的……
“只是希望你不要跟那邊那個腦子跑火車的傢伙一樣,事情剛說到一半就開始發散思維,導致話題偏得沒邊就是了……”光世,頂著一副十分有九分意有所指的表情瞥了鶴丸國永一眼,隨後繼續好聲好氣的對著鬼丸國綱柔聲說道。
“……所以則宗是怎麼落到那邊去的?以那邊世界意識棄絕神秘的決心,存在本身就是神秘聚合後產物的刀劍付喪神,不可能被准許存在的吧?”鬼丸國綱從善如流的,順著光世的意思,把話題掰回了正軌,“而且有我這個前車之鑑擺在這裡……”
“所以祂取了個巧,將你和一文字則宗相見的地方,放在了……雖然說是以純科技手段構築而成的虛擬世界,但將其定義為附屬於主世界的小世界也未嘗不可的,遊戲裡面。”光世從口中吐出了任誰都能聽得出來的,充滿了對世界意識怨懟意味的言語。
“祂從很早之前就開始謀劃這個了,所以阿槐你當初在遊戲裡,才會擁有那兩個……本質上是將你因過去經歷而具有的能力,進行概念摘出後再定義產物的,所謂的詞條,而遊戲中的角色形象,以及像是能力副作用的譫妄,還有關於眼睛的……”
“那些都是因為,祂插手並將本質上是由電訊號構成的虛擬世界,設定為了附屬於主世界的小世界,然後設定了,僅有阿槐你,並不是以神經訊號,或者說是,半降靈的方式,進入到遊戲內的空白軀殼,而是完全以阿槐你自己的身體,進入遊戲內的規則。”
鬼丸國綱看上去有些怔愣,像是自欺欺人一樣的囈語著,“可是……可是體感是不一樣的……在遊戲裡是沒有那些,在被光世你治療前所具備的,肌肉和關節間的滯澀感的……”
“而且……而且如果說只有我是真身進入的話……那也就是……那也就是說……”
微妙的眩暈感,開始在發懵的腦袋裡盤桓著,晃動著眼前的一切。
鬼丸國綱試圖找出除了身體機能不同以外,更多可以否定光世說法的證據,但偏偏像是要跟鬼丸國綱作對一樣的,被世界意識強行塞了一腦袋的神秘殘餘們紛紛活躍了起來,自主貢獻出了那些放在平日裡,需要鬼丸國綱自己翻找組合的知識。
等鬼丸國綱意識到的時候,那些自己跑出來的知識,不僅順著光世的發言組合成了自洽且邏輯通順的解釋,甚至捎帶手的把那些過去在遊戲裡對於體感過於真實,疼痛也過於寫實的困惑也給抓了出來,當做了邏輯鏈的一環。
於是那隻血色的眼顫了顫,最後從唇齒間洩出微弱的氣音,“假的……假的吧?”
光世沒有回話,只是用猩紅的瞳子望著鬼丸國綱,於是鬼丸國綱便知道了答案,放棄了最後一丁點自欺欺人的念頭,塌下了肩膀。
“所以……所以是騙局?就和把我扔出去之前的對話一樣……都是騙局?”
終於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一切的鬼丸國綱下意識的要攥緊手,然後被手掌中彷彿模型一樣的,大概只能被稱為刀劍掛件的東西給戳回了神。
隨後在其他刃完全沒聽明白怎麼回事,彷彿在看謎語人的目光裡,一邊掛著空茫且怔忡的神情,把那些東西舉起來,又朝著光世伸手,把那些光團抓來拍到那些掛件一樣的東西上,一邊無意識的,吐出顫抖的,近似哀鳴一樣的聲音。
“……我果然……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會給身邊的存在……帶來災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