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目的……什麼意思?”燭臺切光忠聽得一臉茫然,表情空白好似是什麼蒙古人。
作為之所以還被留了性命,不過是笠原想要拿其來挾制鶴丸國永,以及長船派的大般若長光的苦命刃,雖然在某些事情上,燭臺切光忠因為沒有練度,再加上大部分有關聯的親友都被笠原攥在手裡,所以並沒有被故意避著。
但奈何作為一振既不是從其他本丸被笠原抓來的,更不是什麼來到本丸之前,就有在時之政府內任職經歷的,甚至也不是什麼有著出名逸聞,所以多少有點特殊能力在身上的,只是普普通通,從各種意義上都很平凡的,從鍛刀爐裡被鍛造出來的個體——
——哪怕算上燭臺切光忠所有的知識儲備,他也是真的,完完全全搞不明白,那些聽起來簡直有十分甚至九分神頭鬼臉,不像是一振刀應該能理解的言論,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時間溯行軍的目的是修正,或者說篡改歷史,把原本的事項編纂為他們想要的模樣,而眼下這些,和時間溯行軍至少外貌相似的東西,他們的渴求,在某種意義上,和時間溯行軍是一致的。”
大典太光世看起來更焦躁了,但他所做的最大的動作,也不過是在原地按著刀柄踱步,到底也沒有要離開這間狹小的廚房,去到目前正大殺特殺的鬼丸國綱身邊去的趨勢,“也即是,改變歷史。”
有些不安的視線,於是望向了窗外,投向了正在這些雖然目的和時間溯行軍一致,外形也一模一樣,但是無論是破壞力還是耐殺程度,都遠超時間溯行軍的,身披骨刺又身纏蛇骨,顏色鐵青的敵人中起落的鬼丸國綱。
那個身影最初還是清晰可見的,頂著顯眼的,幾近慘白的髮色,在一片鐵青色中騰挪,但很快,那一抹慘白,就被自鐵青的人形體內噴湧出的,汙濁的黑,浸染得看不明晰。
只剩下連綿的,幾乎從未停頓過的,嘶啞且尖利的吼叫,以及那片鐵青色中,時不時飛起的殘肢斷臂,能夠證明衝進去的鬼丸國綱還活著,還在繼續將驅使這些早該死去的亡骸行動的執念打碎。
“改變歷史什麼的暫且不論,眼下這個數量……已經比出雲國的那些蛇人都要多了!”一文字則宗眯了眯眼,隨後揮刀下劈,斬碎了一隻好似突然出現一樣的,銜著苦無在空中亂飛的骨蛇,“而且手感也……比那些蛇人還要麻煩一些……”
一文字則宗翻轉手腕,將明明前一秒被自己斬碎,卻在下一刻就又在體表覆蓋著的那些質感好似瀝青一樣的鐵青色的蠕動中,被拼湊出完整形體的骨蛇,以刀尖精準的刺進了那空洞的眼窩。
在被灌注了些靈力的太刀上,傳來了好似刺穿橡膠一樣的手感之後,那在瀝青一樣的鐵青色催動下,扭動著意欲重生的骨蛇,這才徹底沒了動靜,一邊從眼窩裡溢位一汪更像是瀝青的深黑液體,一邊徹底粉碎消散在了空氣裡。
“必須要用靈力擊穿核心,才會徹底的消亡……在那之前,就算是砍碎軀殼,也無濟於事……”
一文字則宗抿著唇,神情看上去很有些陰鬱,於是他面上的那些肉色觸鬚,也跟著乖覺的縮回了那些開裂的縫隙裡,以確保不會干擾到一文字則宗,但一文字則宗卻沒那個心情關注這個。
他只是死死的盯著那如果用對時間溯行軍的分類來劃分,理應被稱為苦無的敵對個體消亡後,留下來的那一汪瀝青一樣的深黑液體,那隻裸露在外的灰綠色蛇瞳,則在他的眼中不斷的重複著瞳孔放縮的程序,看上去像是難以置信,又像是……
“……雖然有細微的差別……但是幾乎……幾乎完全一致……”
一文字則宗聲音發澀,面上的表情也跟著變得恐怖了起來,隨後他猛的抬頭,看向了雖然仍一副焦躁模樣踱步,卻始終沒有拔刀的大典太光世,“大典太光世!別跟我說你沒注意到這東西是什麼!這*瀛洲粗口*的分明就是——”
“我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大典太光世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開口,幾乎是怒吼著,把一文字則宗的話懟了回去,“我在感知到這些東西出現的第一時間,就認出來那是什麼了!”
“那你為什麼——”
“因為他的刀在我這裡,”大典太光世咬著牙,略微鬆了鬆自己按在刀柄上的手,於是那本該是青色的刀拵,便顯出了一閃而逝,卻絕無可能認錯的紅色,“阿槐的精神壓力一直在累積,戰鬥反而能讓他的精神更穩定一些。”
“但我不能讓阿槐拿自己冒險,尤其是那些東西的臭味,跟在阿槐眼睛裡盤桓的那些玩意兒簡直一模一樣的情況下,所以我換了阿槐的刀,他現在拿著的,是我的刀。”
大典太光世猩紅的瞳子裡閃爍著用偏執來形容都毫不為過,甚至完全不足以完美概括的某種情緒,“他需要釋放壓力,但並不代表我會讓他冒險,藉助刀與阿槐之間的聯絡,用我的靈力替阿槐隔絕影響……”
“阿槐只有在這種情況下進行戰鬥,我才會放心。”
“……那你呢?雖然這麼說有些地獄,但那東西對鬼丸來說,已經幾乎是他的一部分了,雖然一直作為沉痾舊疾,頑固的植根在鬼丸的左眼和靈力中,但是他至少和那東西算是達成了共生,可你呢?大典太?”
一文字則宗的表情略松,但聲音依舊有些發澀,“你的靈力雖然是有潔淨和驅穢的屬性,但是別忘了,你身上還有著來自鬼丸的烙印……”
“你未免也太小看阿槐,還有我了,則宗,”大典太光世略偏了偏頭,猩紅的瞳子朝著一文字則宗投過去一瞥,“在阿槐還不叫阿槐的時候,我就已經在他身邊了,只是這種程度的汙穢,還遠不及阿槐被迫容納的那些東西半分。”
那猩紅眼瞳裡的情緒,仍是焦躁且偏執的,但一文字則宗卻詭異的,在後背生寒的同時,理解了些那情緒產生的緣由,“我換了阿槐的刀也好,用靈力去隔絕影響也罷,從來不是因為我擔心那些東西,可能會傷到阿槐,而是因為擔心……”
“……阿槐本來就不是容納得很嚴實,不然也不至於導致眼睛一直好不了的那些內容物,在這些相似外因的誘導下,陷入暴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