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要論文的……首先,作為大典太原型的本靈大典太光世本刃,就不是什麼擅長言辭的型別,其次,被迫成為交際達刃的大典太,這個擅長交際的屬性,也只是因為大典太是笠原本丸內唯一的一個,能自由活動,且在神智和大部分行動上,都沒受過多約束的刃。
且在此基礎上,大典太還幫那些被分隔開來拘束的刀劍之間,遞了不少話,所以他才算是笠原本丸的交際達刃,而他本身的交際能力……很可悲的,並沒有比本靈好到哪兒去,甚至因為一些過往經歷,導致他還多了些本靈沒有的擰巴。
在這種情況下,指望大典太能靠口才說服只要事情牽扯到鬼丸國綱,腦回路就變得十分異常且難以撼動的大典太光世……異想天開也要有個度。
而在文的和武的都完全不佔優的情況下,大典太還能在大典太光世怨鬼一樣的氣息壓迫下,乾巴巴的擠出來一句回應,而不是乾脆直接自閉……只能說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後的大典太還是太能抗壓了。
“我當然心裡有數……”幾乎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聲音,幽幽的,自大典太光世唇齒間吐露,“但心裡有數,和心裡不痛快,並不衝突。”
大典太於是張了張嘴,他蠻想說‘你既然覺得不痛快那你找鬼丸啊在這兒壓力我幹什麼’,但看看大典太光世那副隨時都可能爆炸的德行……他從心的選擇了閉嘴,反正離地下室也不遠了,只要順利抵達地下室並接到刃和某個玩意兒離開,估摸著自己也就解脫了……吧?
從頭到尾只揮了幾次刀,然後就被大典太光世大包大攬的把所有敵人都包圓了,所以雖然對這些被鬼丸國綱稱為惡孽的敵人的強度有所瞭解,但不多的大典太,一邊按著刀柄,一邊努力的在心底自我說服。
“我不痛快只是我不痛快罷了,找阿槐做什麼,”大典太光世一邊繼續上演兩拳殺一敵,一邊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語氣,用勉強稱得上和緩的口吻說道,“畢竟阿槐是什麼樣的人,我再清楚不過了。”
大典太光世嫌惡的甩動手臂,將那些被靈力擋下,卻也仍舊不甘心蠕動著的瀝青狀液體,盡數甩到了一旁,隨後在一刻未停的,持續轟鳴的雷聲中,額外分了一簇電光過去,將其徹底湮滅。
“從他說出那句‘幫幫我’開始,我就知道,他又要為了和自己關聯並不大的東西,而開始折騰自己了。”
“?你既然都知道,那為什麼……”大典太有點理解不能,他一開始還以為大典太光世純屬是被鬼丸國綱三言兩語哄得找不到北了,不然也不會鬼迷日眼一樣的應了鬼丸國綱的要求,並在後續行動裡擱這兒壓力自己。
結果誰承想,這傢伙他*瀛洲粗口*的從一開始就知道鬼丸國綱要忽悠自己啊!這對嗎?!
“因為是阿槐啊,阿槐會想做這樣的事,再正常不過了,”大典太光世一邊緩慢的吐氣,一邊調動著愈發狂躁的雷電,掃平眼前像是蟑螂一樣,成窩冒出來的所謂惡孽,“雖然阿槐總是覺得自己不是好人,是應該被清算的物件……”
然而這次的雷光,卻並不如之前一般無往不利。
青紫的雷光,在粉碎了大部分惡孽後,被在空中忽然出現的,一柄舞得生風的大棒隔開。
隨後,一個乍看上去像是瀛洲地獄繪中惡鬼畫風的,全身有著厚重脂包肌,身高四米有餘,全身漆黑而頭生雙角,一對眼眸黑底白睛的,手持大棒,而腰間圍著由瀝青狀液體構成的,不斷滴落液體的遮蔽物的存在,便顯露了出來。
在張口露出那一口犬牙般參差尖銳的利齒的同時,那存在也跟著發出了一聲怪誕的嬉笑。
“嘻。”
深重黏膩的惡意,隨著那一聲怪誕的笑聲,爬上了心頭,甚至連身體都跟著僵硬了起來,好似要在那怪聲中凝固一樣。
大典太光世卻並不意外,只是一邊伸手解下了將髮絲束起的,由鬼丸國綱親手捆上的紅繩,一邊釋放了更多,更加狂躁的靈力出來,將青紫的雷光纏繞在了身上。
“但無法對眼前發生的苦難視若無睹的阿槐,毋庸置疑的,是個好孩子,”在量級到了令大典太肝顫地步的靈力支撐下,甚至開始浮空的大典太光世,用一種令大典太心底的不安愈發膨脹的聲音說道,“所以我怎麼可能拒絕他呢?”
“拒絕這樣一個,明明自己吃了那麼多苦,卻仍舊想要將他人推出苦難深淵的,好孩子呢?”
雷光逐漸吞沒了大典太光世的身影,只留下了一個由青紫的雷電所構成的,不比那惡鬼一樣的存在矮小的,勉強能被分辨出四肢輪廓的人形,但大典太光世的聲音仍在迴響,並沒有哪怕一星半點,被轟鳴的雷聲壓過的跡象。
“所以哪怕我明知道,阿槐是在為了別的並不太相關的傢伙折騰自己,哪怕我明知道,阿槐是為了那些傢伙,而哄騙我……”
雷光所構成的人形抬起了右臂,對準那看起來似乎警覺了起來,揮著手中大棒就要打過來的惡鬼,揮出了自己的拳頭。
“我也完全,沒半點可能去拒絕阿槐,哪怕會被阿槐拿捏,我也心甘情願……”
錐形的音爆雲,自拳鋒處產生,隨後是震耳欲聾的巨響,以及完全沒被蓋過半點的,分明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可聞的,屬於大典太光世的聲音。
“因為對我而言,比起所謂的世界,自己的想法這些東西……阿槐才是我,才是眼下名為大典太光世的個體,存在於世的全部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