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和以擁有產生靈性條件的刀劍本體,付喪神的自我認知,以及將自身定義,與其他存在區分開的獨特逸聞,這三者為基礎而誕生的刀劍付喪神不同——”
“鬼丸的自我認知,是在他被塑造出形體,作為擁有逸聞的斬鬼刀存在了百年後,才誕生的。”
本靈髭切面無表情的,搶在本靈鬼丸之前,說出了這一結論,並以一種混合了難以理解、釋然以及困惑的,複雜且難明的神情,看著那振曾和自己一同被藏於斯波高經之手的斬鬼刀,“怪不得……怪不得那個時候……比起付喪神,你更像是惡鬼。”
“在平安時代,一振斬鬼刀若是在斬鬼前無名,而斬鬼後才被命名,那其自身的存在,便無可避免的,會被使其獲名的,被斬殺的惡鬼而影響——比如童子切那傢伙就是。”
本靈髭切在提到同為源氏的本靈童子切的時候,表情微妙了一瞬,隨後才繼續說了下去,“所以我和……膝丸,是先在試刀中獲了名,後續才被用在退治妖魔上。”
“我還以為,你是因為從鎌倉到室町以來,一直被僅有的斬鬼和被人類怪罪的不吉逸聞影響,才會是當初在斯波家時的那副樣子……”
作為本靈童子切不在時,現存所有斬鬼刀裡的老資歷,本靈髭切在從本靈鬼丸的話裡推出了,其實本靈鬼丸嚴格來說,是和本靈童子切屬於一個型別的存在後,就很難不把譴責且控訴的目光,投向了本來就有點自閉,現在肉眼可見的更自閉了的本靈鶴丸。
“鶴丸國永,你怎麼回事?”
本靈髭切不理解,本靈髭切冷著臉皺著眉,凝視著喪頭耷腦的本靈鶴丸,“雖說你是平氏的刀,但童子切的情況……當時所有平安時代的刀,都被耳提面命過,雖然能理解你因為被北條家從陵墓裡挖出來,而對北條家不喜……”
“但人類是人類,刀劍是刀劍,作為嚴格意義上來說,理應最早發現並插手鬼丸情況的那一個,你居然事到如今,才發覺他的情況不對?”
聲音不似平日裡那般綿軟,語調冷硬中帶著些如鯁在喉般感情的本靈髭切,那對茶金色的貓眼裡,有一種像是氣笑了又像是沒轍了的情緒,隔了好半晌,才勉強扯著唇角,露出了一個像是笑裡藏刀一樣的冷笑,“到時候你自己想辦法和童子切解釋。”
本靈鶴丸顧不上自閉的猛抬頭,臉上寫滿了像是‘你認真的’和‘天要亡我’之類的詞句,一雙金瞳瞪圓了看著本靈髭切,“?!不不不!鶴承認鶴有問題鶴有錯,鶴沒注意到鬼丸的問題……但是和童子切解釋……解釋……”
本靈鶴丸艱難的吞嚥著唾液,一副已經被嚇破了膽的模樣,“可以……可以和解嗎髭切?”
“那鬼丸能恢復正常嗎?”本靈髭切冷笑著反問。
“你這不是難為刃嗎!童子切那傢伙的問題……從他平安時代獲名開始到現在,有多少陰陽師摻和過,結果他都沒把自己整得相對正常一點,我哪兒有那個本事處理和他一個問題的鬼丸啊!”本靈鶴丸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所以答案很明顯了,鶴丸。”
本靈髭切的唇角上揚,明明笑得溫柔了些,卻看得本靈鶴丸幾乎炸毛,“刀劍的歸刀劍,人類的歸人類,在平安時代的大家,都被耳提面命了不知多少次的情況下,偏偏是你,在後輩這裡出了岔子,讓鬼丸成了第二個童子切……”
本靈髭切瞥了眼打從被自己搶話後,就有點發懵,一副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麼模樣的本靈鬼丸,然後想起了雖說有著同樣的問題,但比起多少還有點和人形相匹配的人性存在的本靈鬼丸,根本只能說是套了人殼和付喪神身份的妖魔的本靈童子切……
深知雖然本靈鶴丸沒發現問題算主因,但有本靈鬼丸和那位漂流到異世界又回來了的鬼丸國綱,那隻能說不愧是曾經的同一個體的,簡直是爐火純青的,把自己演得跟個沒事人一樣的演技,以及什麼事都自己咽的性格的干擾……
總之最後得出這事也不能全賴在本靈鶴丸頭上結論的本靈髭切,於是轉而把目光投向了——
——說是罪魁禍首之一,但實際上是一直拉著本靈鬼丸沒變成本靈童子切那個德行的,雖然是平安時代末期誕生,但也被耳提面命過童子切之事的危害,卻從頭到尾沒跟其他任何刃說過的本靈大典太。
“鶴丸的問題自有童子切找他麻煩……大典太你又是怎麼回事?如果說鶴丸沒發現問題這件事,導致錯過了能救助鬼丸的最佳時期,那發現了問題的你,為什麼不至少,和我們這些平安時代的刀說?”
本靈髭切眯了眯眼,面上的笑容愈發柔軟,但聲音卻冷得像冰鐵,淬著毫無收斂的寒意,“雖然說粟田口的情況……現在大家都知道,這是筆根本算不清的爛賬,你不跟這些鎌倉時代的年輕刃講,也完全可以理解,但我們呢?”
“同為平安時代的刀,童子切之事……沒刃不清楚究竟吧?你卻和鬼丸一直,一直瞞著我們,直到再也瞞不下去……大典太光世,你想害死他嗎?”
“因為他和你們一樣,直到今天才知道究竟,”本靈鬼丸打斷了本靈髭切對本靈大典太的指責,“在那之前,他和鬼切你一樣,都只以為我是因為從鎌倉到室町以來,一直被僅有的斬鬼,和被人類怪罪的不吉逸聞影響。”
“所以才會神性也好,人形也罷,都向著禍津與鬼的方向產生了偏移,是被人的意念所詛咒的結果,而並不是,我從有意識以來,就一直受妖鬼的影響,畢竟……”
“至少看起來,我比童子切,要更像被人類長期使用,沾染了人性,生出了人心的付喪神,不是嗎?”








